"念念，這套帝王綠頭面可是咱們老蘇家的傳**，整整價值五百萬，姑姑今天就把它給你當嫁妝！"
蘇紅梅把一只紅絲絨的首飾盒"啪"地打開，擺在"錦繡華庭"宴會廳的主桌正中央，嗓門又尖又亮，震得滿桌的高腳杯都在嗡嗡作響。
這個宴會廳里，密密麻麻坐了將近四十號人，男方的親戚占了大半。一瞬間，所有人的視線都像被鉤子勾住一樣，死死地釘在那套綠得幾乎發黑的玉石頭面上，仿佛那不是幾塊石頭，而是一座能砸穿桌面的金山。
坐在主位的蘇紅梅，身上裹著一件香檳色的定制旗袍，盤扣是純金打的，手腕上三只玉鐲子疊在一起，在頭頂水晶燈的照射下綠光流轉。幾杯紅酒下肚，她的臉上泛著一層得意的紅光。
她左手邊，是我的姑父陳德發，穿著一身藏藍色西裝，領帶夾上鑲著一顆小鉆石，正笑瞇瞇地朝男方家長點頭致意。右手邊，是他們的女兒，我的堂姐蘇婉清，正翹著二郎腿刷手機，嘴角掛著一絲藏不住的幸災樂禍。
而我和奶奶，則被安排在最靠近宴會廳側門的位置。這個位置，通常是留給席間最不起眼的人，方便服務員上菜時有人搭把手，挪個盤子。
"咱們老蘇家嫁女兒，排場不能輸！"蘇紅梅搖搖晃晃地撐著桌沿站起來，高舉著紅酒杯，說話時目光掃過男方那一桌親戚。
"帝王綠！那是什么成色？玉石行里百年難遇的極品！這是給咱們念念撐腰的大嫁妝！"
"我這個當姑姑的，絕對不會虧待自己哥哥留下的孩子！"
她踩著細高跟繞到我身邊，不容分說地把那只首飾盒塞到我面前。盒子里的頭面躺在黑色絨布上，一只鳳冠、兩支步搖、一對耳墜，綠得濃**滴。
"這套東西，念念你戴著出嫁，到了陸家也有底氣，誰都不敢小瞧你！"她涂著大紅指甲的手重重地按在我的肩膀上，那股力道讓我整個人都往前傾了一下，差點撞上桌沿。
"大姑，這實在太貴重了。"奶奶顫巍巍地從座位上站起來，聲音里透著一股明顯的不安。
她今天特意穿了那件壓箱底的深藍色綢緞褂子，袖口已經磨得有些起毛，但出門前，她還是用針線把每一處開線的地方都縫補整齊。
"念念出嫁的東西我都備好了，用不著這么破費。"
"媽，您這是什么意思？嫌我給的東西不夠好？"蘇紅梅立刻把臉一沉，把酒杯"咚"地一聲頓在桌上，紅酒濺出來幾滴落在白色桌布上，像幾點血跡。
"我哥走得早，嫂子也跟著去了，我這個當姑姑的，難道不該給侄女撐場面？"
"念念嫁進陸家這樣的門戶，空著手去像什么話？這事要是傳出去，別人怎么看我們蘇家？"
她這么一嗓子，原本嘈雜的宴會廳瞬間安靜下來，只剩下角落里樂隊的輕音樂還在有一搭沒一搭地響著。
男方那桌，準婆婆陸**原本一直板著臉，聽到"五百萬"三個字之后，眉頭明顯松了松，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眼神里多了幾分審視的興味。
準公公陸建明倒是沒什么表情變化，只是微微點了點頭，像是在確認一筆交易的數目。
坐在陸**旁邊的小姑子陸雅琴，卻湊到**耳邊嘀咕了一句什么，兩個人同時朝我這邊看了一眼。
我低著頭，手指摸到了挎包里那個硬邦邦的圓柱形物件。
紫光燈。
三天前，蘇紅梅打電話告訴我，說要在訂婚宴上送我一份"大禮"。她的語氣太甜了，甜得像一杯加了三勺糖的毒藥。
當天晚上，我去了爸媽留下的那間玉石鋪子。鋪子現在由***名字掛著，但實際經營權一直被蘇紅梅以"代管"的名義攥在手里。我從鋪子后面的保險柜里拿走了爸爸生前用的那把專業紫光燈。
如果她送的真是帝王綠，紫光燈照上去不會有任何熒光反應。
如果是假的。
我沒有把手從包里抽出來。
"念念，還不快謝謝你姑姑？"陸**忽然開口了，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帶著一種居高臨下的催促。
"五百萬的嫁妝，你姑姑對你可真是掏心掏肺了。"
蘇紅梅聽到這話，臉上的笑容更盛了，下巴微微揚起，看我的眼神像是在看一只終于要鉆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