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彩片段
小說叫做《天下誰人不識她》是Essenze的小說。內(nèi)容精選:我在京城做了三年幕僚,替世子裴珩寫了四十七封奏疏,每一封都石破天驚。朝堂上下皆知裴世子才思敏捷、筆鋒如刀。卻無人知曉那些錦繡文章出自后院一個無名女史之手。他許我"事成之后,明媒正娶"。我歡天喜地地等了三年。直到昨日圣旨下來,賜婚裴珩與尚書嫡女。我在隔間聽見他對幕僚長笑著說:"那位女史的字跡與我已有八分相似,往后奏疏讓她繼續(xù)寫便是。""正妻進門后,把她安排到外宅去,莫要沖撞了。"我手里的筆墨未干,正...
我在京城做了三年幕僚,替世子裴珩寫了四十七封奏疏,每一封都石破天驚。
朝堂上下皆知裴世子才思敏捷、筆鋒如刀。
卻無人知曉那些錦繡文章出自后院一個無名女史之手。
他許我"事成之后,明媒正娶"。
我歡天喜地地等了三年。
直到昨日圣旨下來,賜婚裴珩與尚書嫡女。
我在隔間聽見他對幕僚長笑著說:
"那位女史的字跡與我已有八分相似,往后奏疏讓她繼續(xù)寫便是。"
"正妻進門后,把她安排到外宅去,莫要沖撞了。"
我手里的筆墨未干,正在替他寫明日早朝的諫書。
一筆一劃,字字替他鋪路。
我擱下筆。
當夜,我?guī)е陙硭形母宓妆荆甸_了太傅府的門。
門房問來者何人。
我微微一笑:
"替裴世子捉刀三年者,今日毛遂自薦。"
......
"深夜造訪,姑娘好大的膽子。"
太傅府的管事提著燈籠,上下打量我,目光在我懷中那摞文稿上停了一瞬。
我站在檐下,夜風(fēng)灌進單薄的衣袖,卻覺得渾身輕快。
三年了,頭一回覺得后背不壓著什么東西。
"煩請通傳太傅,就說有人攜裴世子四十七封奏疏底本求見。"
管事的臉色變了變,猶豫片刻,轉(zhuǎn)身快步往里走。
我等在門廊下,月光將我的影子拉得很長。
懷里的文稿壓著體溫,紙頁邊角微微卷起。
三年來我替裴珩寫的每一個字,都留了底本。
他不知道。
他以為我只是個聽話的筆,用完擱在筆架上便好。
腳步聲從甬道深處傳來,管事身后跟著一個青衫老者。
太傅沈硯庭,三朝元老,當今帝師。
他站在廊下看我,目光沉靜如古井。
"你說你替裴珩捉刀三年?"
"是。"
"有何憑證?"
我將懷中文稿遞上前,最上面一封是三個月前那道震動朝野的鹽鐵疏。
"這是底稿,太傅可與裴世子呈上去的定稿逐字比對。"
沈硯庭接過,就著燈籠翻了兩頁,手指忽然頓住。
他抬起頭,眼中多了一絲銳利。
"這一處批注的筆法,與定稿行文全然不同。"
"定稿是我謄抄的,批注是我落筆時的初稿思路。"
我平靜地說,"裴世子從不改我的文章,他只換一種墨重新抄一遍。"
沈硯庭沉默了很久。
廊下的風(fēng)燈被吹得晃了一下,光影在他臉上明滅不定。
"進來說話。"
他轉(zhuǎn)身往書房走,我跟在后面,腳步輕而穩(wěn)。
書房里點著兩盞油燈,茶已經(jīng)涼了。
沈硯庭將文稿攤在案上,一頁一頁地翻。
翻到第二十三封時,他忽然問我:"你師從何人?"
"無師。"
"幼時讀過什么書?"
"家父留下半箱殘卷,我七歲讀完。后來在裴府做女史,借了他書房三年的藏書。"
沈硯庭放下文稿,看著我。
"裴珩明日要在早朝上呈那道河工疏,你知道?"
"知道。那道疏是我昨日寫的,今早他剛拿走謄抄。"
我頓了頓,"但我走的時候,把最后三頁帶走了。"
沈硯庭的眉毛動了一下。
"最后三頁是什么?"
"是整篇疏文的核心論據(jù)和解決之策。沒有那三頁,前面的鋪陳就是一篇空話。"
燈花爆了一聲,書房里安靜得能聽見紙頁翻動的細響。
沈硯庭忽然笑了,笑意很淡,卻帶著一種我看不透的意味。
"你來找老夫,想要什么?"
"一個位置。"
我直視他的眼睛,"太傅府幕僚的位置。"
"老夫的幕僚,最末等的也是舉人出身。"
"我知道。"
"你一個女子,無功名無出身,憑什么坐這個位置?"
"憑裴世子三年來每一道讓朝堂側(cè)目的奏疏,都出自我手。"
沈硯庭端起已經(jīng)涼透的茶,抿了一口,沒有說好,也沒有說不好。
他只說了一句話。
"明日早朝,裴珩若拿不出那道河工疏的后三頁,你便來找我。"
我點頭,行了一禮,轉(zhuǎn)身往外走。
走到門口時,他的聲音從身后傳來。
"姑娘叫什么名字?"
我停住腳步,回頭。
"沈書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