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活不答應。第二天就把她爸媽搬了進來，說房間不夠。我只好讓李婷每月轉兩千塊給我媽當生活費。
結果老丈人丈母娘吃我的住我的，對我呼來喝去跟使喚幫工一樣。
我媽連上門住幾天的資格都沒有。
我攥著拳頭站在客廳中間，喉嚨像堵了團棉花，一個字也說不出。
臨睡前，我給小魚的電話手表上轉了三百塊，讓她安心去春游。
躺在沙發上，盯著客廳那盞壞了一根燈管的日光燈。忽明忽暗，像我眼前的路一樣。
品鑒會砸了。周大成不會給我第二次機會。
保鮮箱里那條死魚的腥臭味，好像黏在鼻腔里，怎么都散不掉。
果然，不出三天，品鑒會的事就傳開了。
做海鮮的老張給我打電話，話里話外都在探口風："老陳，你那條大黃魚真是死魚？周大成在圈里可沒少說這事，你得注意。"
我想解釋，可話到嘴邊咽了回去。說老婆偷魚換了條死的？說出來更丟人。
兩天后，給我長期供貨的海鮮攤老板娘發來微信："陳老板，以后拿貨你找別家吧，周大成那邊打過招呼了，我們不敢再跟你走動。"
我一條一條翻供應商的消息列表。十幾個人，有的直說不合作了，有的客氣兩句再拉黑，有的干脆一聲不吭就把我**。
菜館從那以后再沒坐滿過。
以前至少提前三天定位，后來一天等不來一桌客人。冰箱里的食材批接著批過期，扔了買，買了扔。
撐了不到兩個月，實在撐不住了。
關菜館那天，我一個人坐在空蕩蕩的灶臺前面，看著墻上手寫的菜單。
那些菜名是我一道道研究出來的，有的試了幾十遍才定型。
房東催租的電話**次打來了。我關了手機。
去找工作。
才發現三十五歲的廚師，在市場上跟塊舊砧板差不多，沒人稀罕。
連鎖餐廳要年輕的，二十出頭手快工資低。酒樓要有名氣的，我這種不上不下卡在中間。
投了七八十份簡歷，面試六家，全沒下文。
有一家面試的時候，主廚認出了我，當著三個幫廚的面說："你就是拿死魚忽悠周大成的那位？不好意思，我們這廟小，裝不下大佛。"
旁邊幾個小工捂著嘴偷樂。
我低著頭走出后廚門口，太陽直晃眼睛。
后來好不容易找到一家連鎖面館，招后廚幫工。
月薪四千五，每天通勤兩個半小時。
做了十來年私房菜的人，站在面館灶臺前抖面粉、切大蔥、刷鐵鍋。
從前我給客人做一桌菜，起步兩千塊。
回到家已經晚上十點。
李婷坐在沙發上刷購物直播，看我進門，嘴角一撇：
"就這點出息？做了十幾年飯，最后去面館當小工？說出去我臉往哪擱。"
我蹲在鞋柜旁換拖鞋，手在褲腿上擦了兩下。
"你以為我想？要不是你偷了那條魚，我至于走到這步？"
李婷猛地坐直："又來了！翻來覆去就這一件事！那條魚就算不換，你就能上天？你就是個炒菜的命，別把自己不行賴到別人頭上！"
老丈人從臥室出來接水，順嘴補了一刀："男人沒本事就別呼天搶地，你舅子的酒樓下個月試營業了，你看看人家。"
李婷立刻接上："對，我弟那店前天進了一批好酒，光酒水就花了三萬多。你呢？連四千五都嫌多。"
我攥著拖鞋的手沒松開。三萬多。買酒的錢從哪來？
那天晚上我查了家里的賬。
和李婷的聯名卡余額：六百八十三塊。
我的工資卡上個月剛還了房貸和各種費用，剩兩千出頭。
結婚十年，工資全給她管。菜館最好的那幾年，一年也掙十幾萬。除去日常開銷，至少一年能存五六萬。
十年下來，怎么也該有幾十萬。
錢呢？
我想問，可看看客廳里那一家子人的臉色，問出來只會換一頓更狠的罵。
手機亮了。我媽發來微信，就一行字：
"兒子，天冷了加件衣裳。"
我打了一行字又**，**又打，最后回了兩個字：
"好的。"
在面館干了三個月，我實在熬不下去了。
每天切菜下面洗碗，十四個小時不停手。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