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花板上緩緩滑過："蘇念，明天你弟弟會帶一個中介來。那個中介叫黃勇，他是你唯一的翻盤機會。但你得忍。今晚無論他們說什么做什么，你都得忍住。"
我靠著門板坐在地上，把臉埋進膝蓋里。
忍。
我這輩子最會的事就是忍。
六歲的時候忍著不哭看我媽把我的壓歲錢全部拿走給蘇浩買***。十二歲的時候忍著不吭聲聽我爸說女孩子讀太多書沒用，你弟弟才是要考大學的。十八歲的時候忍著不發火，自己打工賺學費，因為我爸把家里所有的存款都拿去給蘇浩交了那個野雞專科的贊助費。
二十八歲了，我還在忍。
手機震了一下，蘇浩回了消息："好啊姐，明天見。我還帶了個朋友，幫咱們辦手續的，特別專業。"
彈幕又亮了："那個朋友就是黃勇。記住這個名字。"
我沒回蘇浩的消息。
我把手機調成靜音，關了燈，在黑暗里坐了很久。
客廳里我爸媽在說話，聲音不大，但隔著一道門聽得清清楚楚。
"你說她是不是有對象了？肯定是有對象了，有對象了就不顧家了。"這是我媽。
"管她有沒有對象，明天浩子來了讓她簽就是了。"這是我爸。
"萬一她死活不簽呢？"
"她敢。"
兩個字。她敢。
我爸說這兩個字的時候，語氣平得像一面鏡子。沒有威脅，沒有恐嚇，就是簡簡單單兩個字，帶著一種碾壓式的篤定，好像他這輩子從來沒有想過一個可能性。他女兒會反抗。
彈幕飄過最后一條："他確實沒想過。因為你從來沒有反抗過。"
我閉上眼睛。
明天。
明天我要做一件我這輩子從來沒做過的事。
至于是什么，彈幕沒有告訴我，我也還沒有想好。但有一件事我很確定。
2 賭債老洋房危局
我外婆的房子，誰都別想拿走。
第二天一早，蘇浩到了。
他不是一個人。
身后跟著一個三十出頭的男人，寸頭，手腕上掛了一串金色的珠子，皮帶扣亮閃閃的，身上噴了太多**水，進門的時候那股味道差點把我嗆暈。
"姐！"蘇浩沖我咧開嘴笑，露出一口被煙熏黃的牙。他瘦了。上次見面是過年，那時候他還有點肉，現在整個人像被抽干了水似的，顴骨支楞出來，皮膚蠟黃，眼睛下面一圈烏青。
賭鬼相。
彈幕飄過來了："看他左手，中指上有個煙疤，那是被人按著手燒的。上個月他欠的錢沒還上，被人拖到巷子里教訓了一頓。**花了兩萬塊把他贖回來。"
我掃了一眼他左手，中指指節上確實有一塊暗紅色的疤痕，形狀不規則，像是被什么圓的東西燙的。
他注意到我的視線，飛快地把手揣進口袋。
"這是黃哥，做房產的，特別專業。"蘇浩把身后那個男人往前推了一步，"黃哥你跟我姐說說，過戶手續怎么辦。"
黃勇伸出手來要跟我握手，我沒伸手，他尷尬地把手縮回去，摸了一下鼻子，笑容不變："蘇小姐你好，我是黃勇，做房產中介的，你弟弟找我幫忙辦過戶手續。手續不復雜，就是幾份材料簽個字，我都準備好了。"
他打開一個黑色公文包，掏出一摞文件擺在茶幾上。
我掃了一眼。購房合同，產權過戶申請表，身份信息比對表，還有一份新的委托書，這份比昨天那份專業多了，格式規范，條目清楚。
彈幕迅速飄過來："這份委托書是他找人做的，花了三千塊。上面有一個隱藏條款，寫在**頁的注釋小字里，意思是你一旦簽字就等于放棄了房屋的所有權益，包括居住權。他們不光要過戶，還要把你趕出去。"
我假裝翻閱文件，翻到**頁，果然在最下面有一行蠅頭小字，密密麻麻擠在頁腳，不仔細看根本注意不到。
我沒動聲色，把文件放回茶幾上。
"蘇小姐，"黃勇湊過來，語速很快，像背課文一樣，"這個手續很簡單的，你簽個字，我幫你們約好了明天下午兩點去交易中心，半小時就搞定了。"
"我有個問題。"
黃勇的笑容頓了一下："你說。"
"這套房子市價多少？"
黃勇和蘇浩交換了一個眼神，很快，快到我如果不是在注意就會錯過。蘇浩的嘴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