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癥監護室的日常護理。"
她轉身，指著床上滿臉皺紋的老人。
"這位是我們科室的一位重癥病人，目前靠呼吸機維持生命。"
她走近一步，手機懟到了老人的臉旁邊。
呼吸機的嘶嘶聲在手機里格外刺耳。
林嬌嬌皺了皺鼻子。
"不行，這個聲音太大了，完全蓋過我說話了。"
她回頭看了一眼顧銘。
顧銘沖她笑了笑，把聽診器從脖子上取下來捏在手里。
"沒事，你調一下呼吸機的參數，把送氣頻率降一降就行了。"
我盯著他的手指在聽診器上搓了兩下。
上一世他說這句話的時候，我沖上去攔住了林嬌嬌。
這一世我站在角落里，安靜地看著他親手替林嬌嬌打開了潘多拉盒子。
我低頭瞥了一眼監護儀上的數據。
血氧飽和度九十六。心率七十二。暫時安全。
但呼吸機的任何參數變動，都可能在三十秒內讓這些數字變成催命符。
林嬌嬌的手伸向了呼吸機面板。
我的拇指按在無名指指腹上，習慣性地數著自己的脈搏。
六十八下。很穩。
比上輩子這個時候穩多了。
林嬌嬌的指甲涂著淺粉色的甲油，在呼吸機的操作面板上移來移去。
她顯然看不懂那些參數。
"顧醫生，這個怎么調呀？好多按鈕。"
顧銘走過來，站在她身后，一只手搭在她的肩膀上，另一只手指著面板。
"這個旋鈕，往左擰就是降低送氣頻率。你輕輕轉，慢一點。"
我盯著他搭在林嬌嬌肩膀上的那只手。
那只手上戴著我送他的手表。我攢了六個月的夜班費買的。
前世他在踹我之前，特意把手表摘下來放進口袋里。怕沾了血不好洗。
林嬌嬌按照他的指引，把送氣頻率從十六次每分鐘降到了十次。
監護儀上，血氧數值從九十六緩緩往下掉。
九十四。
九十二。
我的后背貼著墻，一動不動。
林嬌嬌舉起手機，清了清嗓子。
"好的，大家看，現在安靜多了。這位老爺爺看起來睡得很安詳。重癥監護室其實并不可怕。"
她沖鏡頭眨了眨眼睛。
趙大姐從門口探頭進來。
"嬌嬌拍得真好，回頭發我看看，我轉給我閨女。"
她的目光掃了我一眼，又收回去。
"蘇護士長，你杵那兒干嘛？站得跟個門神似的。不如去護士站幫忙倒個班。"
林嬌嬌立刻回頭看向我，語氣關切。
"對呀清清姐，你去休息一下吧。你昨晚值了夜班，一定很累。這里有顧醫生在呢，沒事的。"
顧銘沒看我，他在低頭擺弄林嬌嬌手機的拍攝角度。
"去吧，這里用不著你盯著。"
他的語氣像在打發一個多余的人。
上輩子這句話之后，我去了藥房。
去藥房的七分鐘里，林嬌嬌把呼吸管拔了。
我從藥房跑回來的時候，老爺子的心跳已經停了三分鐘。
這一輩子我不去藥房了。
但我也不會攔她。
"行。"
我從墻邊直起身，繞過林嬌嬌，朝門口走去。
經過呼吸機旁邊的時候，我低頭掃了一眼數據。
血氧八十九。已經進入危險區了。
我沒有停。
推開病房門之前，我轉頭看了一眼除顫儀后面的位置。
紅燈沒亮，但我知道它在工作。
走出病房，我沒有去藥房，也沒有去護士站。
我走到走廊盡頭的消防通道門口，靠在墻上，開始數數。
一、二、三。
上輩子，林嬌嬌是在我離開**分鐘的時候拔管的。
四、五、六。
心跳聲在安靜的走廊里被放大了。不是我的。是從病房方向傳來的監護儀的報警預警音。
血氧大概掉到八十五了。
呼吸頻率被降得太低，肺部換氣不足，二氧化碳在體內積聚。
如果這個時候有人把參數調回來，老爺子醒過來都不會知道發生過任何事。
但病房里沒有人會調。
顧銘是骨科醫生，他對呼吸機參數一竅不通。
林嬌嬌是連血壓計都讀不準的實習生。
趙大姐在護士站聊天。
周敏今天白班，還沒到交接的時候。
這個時間段，整條重癥走廊只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