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小鹿不說話了，站在那兒攥著熨斗把手，臉漲得通紅。半天她說了句："師父，我拍過您繡的過程，好多段視頻都在我手機里存著。"
我看了她一眼："先別聲張。收好，別刪。"
小鹿點頭，欲言又止。
"怎么了？"
"我就是氣。那個布就算讓別人交上去，評委看不出來嗎？那針法是您獨創的呀。"
我坐到繡架前，面前是另一件客戶定制的旗袍繡片，上面才開了個頭。我拿起針，手穩得很。心里的東西我沒讓小鹿看見。
"看不出來。全省能看出這個針法區別的人不超過五個。王雪琳只要說是她自己琢磨的，沒人能反駁。"
"那就這么算了？"
我穿針引線，第一**下去。
"誰說算了。"
晚上**回來，一身酒氣比昨天還濃。他進門看見我坐在客廳沙發上，桌上攤著一堆繡樣和賬本。
"讓你去吃飯你不去，王局問起來我怎么解釋？"
我翻著賬本沒看他："你跟你領導怎么交代是你的事。我的事你別管了。"
**走過來，一把把賬本抽走扔在地上："蘇婉清，我警告你，別不識好歹。王局那邊已經答應了，等他閨女拿了獎，我調市里的事百分之百能成。你就那么稀罕一塊布？"
"那不是一塊布。"
"不是一塊布是什么？能吃還是能喝？你一天到晚縮在那個破鋪子里繡來繡去，除了浪費電費線錢你掙了什么？"
我把散落的賬本一頁一頁撿起來，沒跟他吵。他最恨我這種不接茬的態度，果然聲音又高了八度："你給我聽清楚，這件事已經定了，你給我消停點。要是敢攪和，我告訴你，這個家你也別想安生過。"
我把最后一頁賬本撿起來，放回桌上，站起來看著他。
"**，我嫁給你八年。鋪子是我開的，房子首付一半是我出的，**住院的錢是我墊的。你讓我配合，讓我消停。行。我問你一句，你配嗎？"
他愣了兩秒，然后笑了，那種居高臨下的、覺得你在說笑話的笑。
"少來這套。你一個裁縫鋪的，一年毛收入十來萬，去掉房租水電人工你還剩什么？你以為你是誰？離了我你一個女人帶著鋪子能活幾天？"
他轉身進了臥室，我聽見里面傳來他打電話的聲音，語氣諂媚得像另一個人："王局**，對對對，那幅繡品沒問題。"
我在客廳坐著，把手里的繡花針轉了兩圈，針尖亮得像一粒星。
**不知道一件事。
那幅《百鳥朝鳳》的夾層里，藏著我用肉眼幾乎看不見的蠶絲，繡了一行字。
這是我們蘇家刺繡三代人傳下來的規矩。每一件作品，都有暗記。
第二天我照常五點起床去鋪子。路過菜市場買了兩個饅頭一袋豆漿，早飯就在縫紉機前吃的。小鹿八點才來，進門看見我已經繡完了半個袖子。
"師父您昨晚沒睡？"
"睡了。"
小鹿放下背包，從兜里掏出手機："師父，我昨天晚上翻了翻以前拍的視頻。您繡《百鳥朝鳳》的過程我斷斷續續拍了十六段，最早一段是今年三月初的，最晚一段是上周四您收尾那天。"
"日期能看清？"
"能。視頻屬性里有原始時間。"
我點了點頭。
"還有件事。"小鹿湊過來壓低聲音，"我有個朋友在縣電視臺實習，她說這次大賽的決賽現場是全省直播的。初賽篩完之后前十名的作品會在直播現場展示，作者上臺講創作理念。"
"直播？"
"省文旅頻道和網絡同步。她說去年的直播有六十多萬人在線看。"
我把這個數字在心里記了一下。
"師父，您是不是有辦法？"
我低頭繼續繡那個袖子："小鹿，接下來幾天我交代你的事，你照做就行。別跟任何人說。特別是**問你，什么都不知道。"
小鹿重重點頭："我知道。師父您放心，我嘴嚴著呢。"
我想了想又說："去買一把好剪刀。專門剪絲綢用的那種，鋒利一點的。"
"買多大的？"
"手掌長就夠。"
那周我像平常一樣過日子。開鋪子，接活，給客人量體裁衣，晚上回家做飯。**每天都很晚回來，有時候不回來，發條微信說在應酬。
我沒再提那幅繡品的事，他以為我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