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機響了。
他看了一眼屏幕，飛快按掉。
"誰的？"
"推銷的。"
我沒吭聲。
但他按掉的速度太快了。
快到都來不及看清是誰。
不過他也不需要看清。
他早就認得那個號碼。
回到家。
婆婆鄭慧芳坐在客廳沙發上看電視。
電視播的是一出婆媳劇，她每天準時追。
"回來了？衍之出差辛苦了吧。知晚，跑一趟機場也不容易。"
我換了鞋走進客廳。
"媽，今天不光接到了衍之，還碰上了他一個大學同學。"
鄭慧芳手里的遙控器頓了一下。
"同學？"
顧衍之立馬接嘴。
"媽，以前大學一個同學，碰巧坐同一班飛機。"
他一邊說，一邊往我這邊瞄。
我坐下，給自己倒了杯水。
"叫蘇漫。媽，您聽他提過嗎？"
"蘇漫？"
鄭慧芳做出想了想的樣子。
"好像有這么個名字。衍之大學同學多，我哪記得清。"
應對比她兒子利索多了。
但她多按了一下遙控器，電視換了臺。
公公顧正邦坐在一角看報紙，自始至終沒抬過頭。
我站起來。
"衍之，大衣脫了吧，出差好幾天，我拿去洗。"
他愣了一下，下意識抓了一下衣襟。
"不用，我自己來就……"
"給我。"
我已經走到他面前，伸了手。
他停了兩秒，還是脫下來遞給我。
我接過大衣往陽臺走。
經過走廊的時候，手伸進了右邊口袋。
空的。
左邊口袋。
手指碰到一個東西。
硬的，薄的，和***差不多大。
我沒有停步。
把大衣搭到陽臺衣架上，轉身走進自己房間，關了門。
攤開手。
一張房卡。
正面是一個logo，燙金的字，南城·云岫酒店。
翻到背面。
一行手寫的數字，藍色圓珠筆。
0927。
我盯著這四個數字看了很久。
0927。
九月二十七號。
我們的結婚紀念日。
那天他說公司聚餐，回來很晚。
到家的時候身上帶著酒味，說喝多了，倒在沙發上就睡著了。
我給他脫了鞋，蓋了毯子。
原來那天晚上，他在南城的一間酒店里。
和誰在一起，不用猜了。
我把房卡放進自己錢包的夾層里，拉好拉鏈。
洗了把臉，重新掛上笑，推門出去。
"衍之，洗好澡了嗎？媽弄了你愛吃的排骨湯。"
顧衍之從浴室探出頭，表情像是松了一口氣。
"來了來了。"
晚飯桌上，四個人坐著。
鄭慧芳一直給顧衍之夾菜。
"多吃點，出差在外面肯定沒吃好。"
顧正邦埋頭喝湯，不吭聲。
顧衍之夾了一塊排骨放到我碗里。
"知晚，你也吃。"
我笑了笑，接過來。
吃了兩口飯，我放下筷子。
"媽，有件事我想問您。"
鄭慧芳抬起頭。
"什么事？"
"你們顧家在南城有親戚嗎？或者生意上的朋友？"
鄭慧芳愣了愣。
"南城？沒有啊，怎么了？"
"沒什么。"
我笑著端起碗。
"就是隨便問問。"
對面，顧衍之握著筷子的手指收緊了。
我假裝沒看見。
晚上，我先上了床。
顧衍之洗完澡出來，磨蹭了好一會才躺過來。
房間里的燈關了。
黑暗中，他小心翼翼地把手搭到我腰上。
我沒有動。
"知晚。"
"嗯。"
"你還在想白天那件事？"
"什么事？"
"就……機場的事。"
"我想什么了？"
他頓了一下。
"我看你晚飯的時候好像不太高興。"
我轉過身。
黑暗里我看不清他的臉，但我知道他現在是什么表情。
"顧衍之。"
"嗯？"
"那個蘇漫，真的只是普通同學？"
"當然了。"
"那你敢不敢現在把手機給我？"
"……"
"讓我翻翻你們的聊天記錄。既然是普通同學，應該沒什么不能看的吧。"
他的手從我腰上縮回去了。
"知晚，你怎么變得這么不信任我了？"
"你要是沒做虧心事，怕什么讓我看？"
"這不是怕不怕的問題。這是信任的問題。"
"巧了，我現在最缺的就是信任。"
他又不說話了。
安靜了很長一段時間。
長到我以為他已經睡著了。
"以后不會了。"
他小聲說了一句。
"你說什么不會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