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低頭整理碎布。
沒有人再提那件裙子的事。
好像整個世界都默認，它本來就是趙思思的。
第三天，城南面料展。
每年兩次的行業碰頭會，做服裝這行的人或多或少都會來。
我帶著江小魚去逛新到的一批進口絲絨樣品，順便和幾家老合作的布商碰碰面。
來之前沒想到會碰上趙思思。
更沒想到的是，碰上的方式是這樣的。
面料展二樓的休息區，趙思思帶著三個助理和她的經紀人錢薇，正坐在沙發區接受一家時尚號的視頻采訪。
燈光打得很足，她穿了一套白色套裙，脖子上掛著一條不便宜的項鏈，說話的聲音甜得發膩。
"其實我從小就對設計有天賦的，只是一直沒機會展現。"
"星空裙的靈感來源，是我和沉哥第一次看星星的那個晚上。我跟設計師描述了那晚的場景，他們就做出來了。"
錢薇坐在旁邊，手指不緊不慢地敲著手機殼，嘴角掛著恰到好處的微笑。
采訪結束之后，趙思思起身往休息區外走，迎面撞上了我。
她愣了不到半秒，然后笑了。
"哎，好巧。你就是那天在我評論區說自己也有一件裙子的那個人吧？"
她說這話的時候，聲音故意沒壓低。
周圍好幾個布商和品牌方的人都轉過頭來看。
我還沒開口，趙思思身后就有個助理捂著嘴笑出聲："思思姐，就這個人？不會她那件是用桌布改的吧？"
幾個旁觀者跟著輕笑。
江小魚的拳頭攥得骨節發白，剛要往前邁步，被我用手肘擋了一下。
"趙小姐。"我聲音不大，"你那件裙子的裙擺收邊用的是什么針法？"
趙思思的笑容僵了半拍。
錢薇的手指在手機殼上頓了一下。
"什么針法？"趙思思很快恢復了表情，把頭發撥到耳后，"我又不是裁縫，我只負責穿好看就行了。"
旁邊的人又笑了。
趙思思對著我歪了歪頭："姐姐，你該不會真以為自己是什么專業設計師吧？別鬧了，去看看你那件是什么料子做的再來跟我說話吧。"
她轉身就走。
錢薇跟在后頭，快走兩步時側過頭看了我一眼。
那一眼很短，有試探，也有一絲說不清楚的東西。
像是在確認我到底是誰。
江小魚在我身后罵了一句不太好聽的。
一樓大廳靠墻角的位置，老陳的布行攤位上堆著幾匹新到的天然蠶絲。
老陳今年六十七了，在面料這行干了大半輩子，手指摸過去就知道是幾級絲。
我蹲下來翻看新樣品的時候，老陳端了一杯茶過來，擱在我手邊。
"小宋啊，剛才樓上那出，我聽見了。"
他聲音不大，像聊家常。
"那個女明星身上那件裙子，掃一眼就知道是仿品。領口的鎖邊不干凈，腰線走勢差了三毫米。正經出過好東西的人一眼就看得出。"
他說完這句話，看了我一眼。
那眼神里沒有同情，也沒有憤怒。
是一種很平靜的尊重。
我沒接話，轉了轉指頭上的頂針戒。
老陳也沒再多說，低頭去整理他的絲綢了。
江小魚湊過來小聲問："老陳是不是知道什么？"
"他只是做了一輩子布。"
我站起來拍了拍裙子上的灰，"走吧，三號館那邊還有一批緞面沒看。"
手機在口袋里震了一下。
陸沉發來一條消息："今天有沒有人為難你？"
我打字回他："沒有。就是遇到了你那個女朋友。"
他秒回："誰？"
"趙思思。那個說你送她裙子的。"
消息已讀。
三秒后又來一條："她不配穿那件裙子。"
手機又震了一下："你也別生氣。快了。"
快了。
什么快了？
我盯著那兩個字看了半天，發了一個問號過去。
沒再回復。
影帝先生大概又回片場了。
這件事在網上發酵的速度超出了我的預判。
從面料展回來的第二天下午，我正蹲在工作臺前拆一塊牙白色的重磅緞面，手機被江小魚咣的一聲拍到桌上。
"宋姐，你看看這個。"
屏幕上是趙思思工作室官方號發的一組圖。
九張照片，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