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花的事情已經(jīng)在鎮(zhèn)上的貓群里傳開了。
我在鎮(zhèn)子上轉(zhuǎn)了大半個上午，終于在一條小河邊找到了那個男人。
他坐在河邊的石頭上，面前支著一根魚竿，但魚線垂在水里半天了，浮漂一動不動。
他也不著急，就那么安靜地坐著，目光望向遠處的山，不知道在想什么。
我走到他腳邊，喵了一聲。
他低頭看見我，眼睛亮了一下：“又是你。”
他今天多了一樣?xùn)|西，腰間掛著一柄劍。
那劍的劍鞘是很深的墨藍色，劍柄上纏著暗紋的繩，劍穗是銀色的，尾端編著幾根不知名的白色細線。
我盯著那幾根白線看了一會兒，總覺得有點眼熟，但說不上來。
最奇怪的是，那柄劍會動。
沒有風吹過，但劍身在鞘中輕輕震了一下，發(fā)出一聲極細微的嗡鳴。
我警覺地退后了半步，耳朵向后壓了壓，盯著那柄劍，喉嚨里發(fā)出一聲低低的嗚嚕。
男人伸手按住劍柄，輕聲說了一句：“別鬧，不是敵人。”
劍安靜了下來。
他抬頭看我，招了招手。
我猶豫了一下，還是走了過去，在他腳邊蹲下來。
他看了我一會兒，嘴角浮起一個淺淡的笑意，從懷里摸出一個巴掌大的小竹筒，打開蓋子，一股甜絲絲的、帶著淡淡酒香的味道飄了出來。
“酒釀圓子，吃嗎？”
我湊過去嗅了嗅，伸出舌頭試探性地舔了一口。
糯米圓子軟軟糯糯的，在舌尖滾了一圈就化開了，酒釀的甜味里裹著一絲微醺的酒香，暖洋洋的，從喉嚨一路滑到肚子里。
真好吃。
我一頭扎進竹筒里，幾口就把圓子吃了個**，連湯都舔得干干凈凈。
吃完了我才后知后覺地發(fā)現(xiàn)有點不對勁。
我的腦袋暈乎乎的，四只爪子像是踩在棉花上，眼前的男人從一個變成了兩個，又從兩個變成了一個。
“小家伙，你不能喝酒啊？”他的聲音隔著一層什么東西傳過來，帶著笑意。
我抬起頭想喵一聲表示我沒事，結(jié)果一張嘴就是一聲含含糊糊的嗚咽，尾巴不聽使喚地晃了兩下，晃著晃著就歪了方向，差點把我整個人都帶倒。
他笑著伸手，把我從地上撈起來放在腿上，一只手攬著我的背，另一只手輕輕按在我的頭頂。
“小白，”他說，“你怎么還是跟小時候一樣貪吃。”
我的耳朵抖了一下。
他說“小白”。
他知道我的名字？
不對，白貓叫小白不是很正常的事情嗎？
可能他只是隨口一叫。
但是他又說“跟小時候一樣”，他認識小時候的我？
我腦子里亂七八糟的念頭攪成一鍋粥，加上酒釀的勁兒正上頭，愣是想不明白。
我只知道他摸我頭的感覺太好了，好到我把所有問題都暫時拋到了腦后，瞇起眼睛，把腦袋往他掌心里拱了拱。
后來發(fā)生了什么我不太記得了。
迷迷糊糊中，好像有人把我抱了起來，走了一段路，然后山門那邊傳來一陣嘰嘰喳喳的聲音。
“小白回來了！小白被人送回來了！”
“那個人是誰？怎么抱著小白？”
“小白怎么了？是不是受傷了？嗚嗚嗚——”
我勉強睜開一條眼縫，看到小松鼠精圓滾滾的臉湊在我面前，兩只眼睛紅紅的像是要哭出來。黃鼠狼從石頭后面探出半個身子，一臉警惕地盯著我身后的方向。
山雞精在頭頂?shù)臉渲ι咸鴣硖ィ岚驌淅饫獾仨憽?br>石頭怪站在不遠處，難得地把腦袋轉(zhuǎn)了過來。
真是吵死了。
然后一只手伸過來，把我從小松鼠精的包圍圈里撈了出去。
我回頭，對上了老頭那張面無表情的臉。
他的眉頭微微皺著，嘴角向下撇，紫色的眼睛盯著我看了三秒，然后緩緩地說：“你喝酒了？”
我眨了眨眼睛，打了個小小的酒嗝作為回答。
老頭的嘴角抽了抽。
他抬起頭，目光越過我，看向山門的方向。
那個送我回來的男人應(yīng)該還站在那里。
我不知道老頭和他有沒有對視，也不知道他們之間發(fā)生了什么，因為我已經(jīng)在老頭的臂彎里迷迷糊糊地睡著了。
睡過去之前，我恍惚間看到老頭的臉色扭曲了一下，嘴唇動了動，好像在說什么。
說的是什么來著？沒聽清。
5.
接下來的好幾天，老頭看我的眼神都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