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京城第一不服精。
從小到大，沒有我服氣的事。
嫡母多給嫡姐一顆蜜餞，我不服。
鬧到父親跟前，從此家里分吃食，多一粒少一粒都不行。
父親單給大哥請了騎射師傅，我不服。
鬧到最后，我和嫡姐一起上了馬背。
嫡姐未婚夫送她一**首飾，送我的少了一件，我不服。
那門親事，吹了。
天底下沒有我不服還認了的事。
于是到了說親的年紀，全家恨不得把我打包送走。
奈何我名聲響徹京城，沒人敢接這燙手山芋。
直到圣上一道旨意，把我賜婚給端王。
洞房花燭夜，端王在書房坐了一整晚。
次日一早，我進宮求見太后。
"母后，端王是不是有什么隱疾？"
"嫁了個中看不中用的，兒臣不服?。?！"
第一章
我從小就不服氣。
五歲那年，嫡母給嫡姐喂了一顆酸梅蜜餞。
她正要出門見客，順手摸了摸嫡姐的頭，又對我說："帶妹妹去花園玩，別亂跑。"
嫡姐乖巧地朝我伸手。
我沒接。
我盯著嫡姐鼓起來的腮幫子，看她嚼蜜餞嚼得腮幫子一鼓一鼓的。
然后我轉(zhuǎn)身就跑。
跑得飛快。
一口氣沖進父親書房。
那天他告假在家，正和幾位同僚品茶論道。
我一把抱住他的腿，眼淚說來就來。
"爹！娘給姐姐吃蜜餞！沒給我吃！"
父親端著茶盞的手頓了頓。
同僚里有人打圓場："小孩子嘴饞，給一顆就不哭了。"
我抹了把眼淚，吸吸鼻子，條理清晰道：
"不是嘴饞。一碗水要端平。娘給姐姐一顆，也該給我一顆，多一顆不行，少一顆也不行。"
書房里安靜了一下。
一位同僚放下茶盞，看著我笑。
"五歲就知道一碗水端平，沈家門風果然了得。"
另一位捋著胡須跟上："世寬兄，這個女兒像你啊，御前諫諍也不過就是討一個公道。"
我聽不太懂，但知道他們在夸我。
我立刻收了眼淚，朝父親甜甜一笑。
父親的臉色反而更難看了。
他放下茶盞，把我拎起來就要教訓。
嫡母趕來的時候，我**還在疼。
她一進門，我就張開胳膊撲過去。
"娘，我也要吃蜜餞。跟姐姐一模一樣的。"
"一顆不能多，一顆不能少。"
嫡母愣了一下。
然后又好氣又好笑地揉了揉我的腦袋。
當晚，她讓丫鬟端來兩碟蜜餞。一碟給嫡姐，一碟給我。
我認認真真地數(shù)了一遍。
一碟七顆。
一顆不多，一顆不少。
我滿意了。
嫡母摟著我和嫡姐一起睡。父親被攆去了書房。
我躺在中間，為了公平，我挪了又挪，確保自己到兩邊的距離完全一樣。
嫡姐捏了捏我的臉。
"小不服精。"
"我不是不服。我是講道理。"
嫡姐笑了。嫡母也笑了。
我也跟著笑。
那天晚上嫡母告訴我，父親在朝中做諫議大夫。
"什么是諫議大夫？"
嫡母用大白話解釋。
"就是專門跟皇帝講道理的官。皇帝做得不對，你爹就站出來說不行。"
"皇帝也有做錯的時候？"
"當然有。"
"那皇帝服不服？"
嫡母笑著刮了一下我的鼻子。
"服不服都得聽。"
我攥緊小拳頭。
"我以后也要像爹一樣。誰做得不對，我就說不行。"
嫡母沒忍住，笑出了聲。
從此以后，家里分東西，都要當著我的面數(shù)。
第二章
我七歲時，入家塾開蒙。
大哥與嫡姐同年，長我兩歲。
三人一同讀書的時候多，分開的時候也有。
每逢分開，便是我和嫡姐學刺繡、學規(guī)矩、學煮茶，大哥則跟著武師在后院扎馬步。
我問嫡姐："大哥去哪了？"
"爹給他請了武師，男子要練騎射。"
"為什么？"
嫡姐了解我，笑著搶先堵我的話頭。
"因為大哥以后要考武舉，騎射是必修的。咱們女子不用考，自然不用學。"
"嫡姐說得不全對。"
"哪里不對？"
我掰著指頭。
"大哥上個月發(fā)了熱，足足躺了五天。我和嫡姐上回淋了雨，也病了三天。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