算接下來的路。
銀票夠用三年。三年時間，足夠我做很多事。
但眼下最要緊的是兩件：一，保住孩子；二，弄清楚溫婉兒到底什么來頭。
三年前她"死"了，如今又活著回來。
這里面的蹊蹺，霍延昭看不見，我看得見。
"姑娘，有人找。"趙嬤嬤從外面進來，臉色有些古怪。
"誰？"
"說是……陸老將軍派來的人。"
我一愣。
我還沒亮出那塊令牌，陸家的人就找上門了？
"請進來。"
進來的是個三十來歲的男人，短打扮，腰間別著刀，一看就是行伍出身。
他單膝跪下。
"屬下陸平，奉老將軍之命，來尋夫人。"
"陸老將軍怎么知道我在這里？"
陸平抬頭，眼神里有幾分敬意。
"老將軍說，夫人若是真死了，他會去侯府吊唁。但夫人不會真死。"
我挑了下眉。
"老將軍還說了什么？"
陸平從懷里掏出一封信，雙手呈上。
我拆開。
信上只有一行字：
"丫頭，北邊的仗，沒你他打不贏。等著看好戲。"
我把信折好，收進袖中。
陸老將軍，這個老狐貍。
他早就看出來了。靖安侯那些赫赫戰(zhàn)功，到底是誰的本事。
"陸平。"
"屬下在。"
"你回去告訴老將軍，好戲不急，讓他先看第一折。"
"是。"
陸平走后，趙嬤嬤湊過來，壓低聲音問："姑娘，您打算怎么辦？"
我摸了摸肚子，嘴角微微翹起。
"先把孩子生下來。然后——"
我看向北方。
"讓霍延昭嘗嘗，沒有我的日子是什么滋味。"

霍延昭出征的消息很快傳遍了各州。
五萬大軍，浩浩蕩蕩開赴北境。
京城里都在說，靖安侯威名赫赫，此去必定大勝而歸。
我坐在青州的小院里，剝著橘子，聽趙嬤嬤從外面打聽回來的消息。
"說是大軍已經(jīng)過了雁門關(guān)，再有五日就到前線了。"
我點點頭，沒說話。
五日后到前線，然后呢？
沒有我那張完整的地圖，他連敵軍主力在哪都摸不清。北境的地形復(fù)雜，山谷溝壑縱橫交錯，我花了兩年時間才把每一條小路都標注清楚。
他手里那份簡化版，只夠他找到大路。
而敵軍最擅長的，就是在小路設(shè)伏。
"姑娘，您不擔心嗎？"趙嬤嬤小心翼翼地問，"畢竟那五萬將士……"
我沉默了一會兒。
"將士們沒有錯。"
我放下橘子，站起來。
"所以我留了一條后路。"
"什么后路？"
"那張簡化版地圖上，我標注了三個安全營地的位置。只要霍延昭不犯蠢，至少能保住大部分人的命。"
趙嬤嬤松了口氣。
"但仗，他贏不了。"我說，"沒有我的完整部署，他最多打個平手。而**要的是大勝。"
打不了勝仗，靖安侯的名號就保不住。
保不住名號，他在朝中的地位就會動搖。
地位動搖了，那些原本巴結(jié)他的人就會露出真面目。
包括溫婉兒背后的人。
"姑娘，您是故意的。"趙嬤嬤終于反應(yīng)過來。
我笑了笑。
"我從來不做沒有準備的事。"
這時候，院門被人敲響了。
趙嬤嬤去開門，回來時臉色變了。
"姑娘，外面有個女人，說……說是溫婉兒的丫鬟。"
我的笑容凝在臉上。
溫婉兒的人？
找到青州來了？
"請進來。"
進來的是個十七八歲的小丫頭，穿著半舊的衣裳，眼圈紅紅的，一進門就跪下了。
"求夫人救命！"
我沒動。
"你是溫婉兒的人，來求我救命？"
小丫頭哭著說："奴婢是被溫婉兒買來的，簽了死契。可奴婢發(fā)現(xiàn)了一件事，她要殺奴婢滅口。奴婢沒處跑，只有來求夫人。"
"你發(fā)現(xiàn)了什么事？"
小丫頭抬起頭，眼睛里滿是恐懼。
"溫婉兒她……她根本不是三年前那個溫姑娘。她是假的。"

我看著跪在地上的小丫頭，沒有立刻說話。
假的。
溫婉兒是假的。
這個念頭在我腦子里轉(zhuǎn)了一圈，竟然沒有太多意外。
三年前溫婉兒"病死"的時候，我就覺得蹊蹺。一個好端端的人，說沒就沒了，連尸骨都沒讓人見著。
如今又活著回來，霍延昭連驗都沒驗，就認了。
憑什么認的？憑一張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