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生氣。媽這不是回來了嗎？快讓我進去，路上累死了。”
我依然沒動。
“這里不方便。”
“什么不方便？這是你家！”她終于開始不耐煩了，“我是**，我不能進自己女兒的家嗎？”
“能進。”我點點頭。
她臉上露出“這還差不多”的表情。
我看著她，一字一句，清晰地說。
“不過，規矩改了。”
“什么規矩？”
“從今天起，這里，是我一個人住的地方。”
“你可以來，算訪客。”
“也可以住，算租客。”
趙秀蘭徹底愣住了，足足三秒鐘沒說出話來。
然后，她像被點燃的炮仗一樣炸了。
“許靜！你瘋了？！你讓我租你的房子住？你是不是腦子壞掉了！”
我沒有理會她的咆哮。
我從口袋里拿出一張打印好的 A4 紙，遞到她面前。
上面是幾行加粗的黑體字。
《訪客須知》
她看了一眼標題，氣得渾身發抖。
“我不是訪客！我是**！”
“在我這里，你就是。”
她死死地瞪著我，似乎想從我臉上找出開玩笑的痕跡。
但她失望了。
我的臉上，沒有任何表情。
她終于意識到，我不是在賭氣。
她的臉色由紅轉白，指著我的鼻子。
“許靜，你翅膀硬了是不是？大過年的，你就這么對我？你要把我關在門外？”
“門沒關。”我說。
“但進來，要講規矩。”
“我的規矩。”
她看著我，又看了看手里的行李箱，忽然冷笑一聲。
“好，好，許靜，你真是我的好女兒。”
她說著，拿出手機，撥通了一個號碼。
“喂？阿浩！你姐瘋了！她不讓我進門！你快過來！”
掛了電話，她抱著手臂，一臉“我看你待會怎么辦”的表情，靠在墻上。
她以為，許浩是她的王牌。
就像過去三十年里，每一次一樣。
我沒說話。
把門關上，只留下一道縫。
然后，我靠在門后，靜靜地等著。
等著我的另一位不速之客。
04
許浩來得很快。
不到半小時，樓道里就響起了他咋咋呼呼的腳步聲。
“媽！媽！怎么回事啊？”
趙秀蘭一見到救兵，立刻換上一副受盡天大委屈的哭腔。
“阿浩你可來了！你看看你姐！”
“她不讓我進門！大過年的，要把我趕出去！”
許浩走到門口，眉頭緊鎖地看著我。
他比我小五歲，從小被寵到大，眉眼間總帶著一股被慣出來的傲慢。
“姐，你搞什么？”
“大過年的，讓媽站在門口，像話嗎？”
我看著他，平靜地開口。
“她可以進來。”
“遵守我的規矩就行。”
“什么規矩？”許浩一臉不屑。
我把那張《訪客須知》從門縫里遞了出去。
許浩接過去，低頭掃了一眼。
隨即，他嗤笑一聲，把紙揉成一團，扔在地上。
“姐，你是不是上班上傻了？”
“跟自己家人講規矩？”
“你這房子，首付我媽沒給你拿錢啊？”
我看著他，像在看一個陌生人。
“首付三十萬，媽給了三萬。”
“我工作第一年就還給她了，連本帶息，五萬。”
“這房子，跟她沒關系。”
“跟你，更沒關系。”
許浩的臉漲紅了。
“那又怎么樣？我是她兒子！你是她女兒！”
“孝順父母，天經地義！”
“你現在把媽關在門外，傳出去我們家的臉往哪擱？”
我笑了。
“我們家還有臉嗎？”
“一個月前，你們叫搬家公司把我這里搬空的時候，怎么沒想過臉？”
“那些家具，沙發，電視，冰箱，洗衣機……”
我每說一樣，許浩的臉色就難看一分。
“你用得還習慣嗎？”
“你……”他被我噎得說不出話。
趙秀蘭見兒子吃了癟，立刻沖上來。
“許靜！你怎么跟你弟說話的！”
“那些東西我給你弟怎么了？”
“他是我們許家的根！你早晚是別人家的人！”
“你的東西，不就該留給你弟嗎？”
又是這套說辭。
我聽了三十年，已經麻木了。
“從前是。”
我看著她，一字一頓地說。
“現在，不是了。”
“你什么意思？”趙秀蘭問。
我沒有回答她，而是看向許浩。
“許浩，你今年二十五歲了。”
“有手有腳，大學畢業，工作穩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