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酒香。
"抬起頭來，讓我看看。"
我抬頭。
對上了他的眼睛。
近距離看，他的瞳孔深處，有一絲極隱蔽的陰鷙。
這種陰鷙我見過。
三年前，濃煙滾滾的天帝殿里，那個躲在柱子后面的孩子。
也是這種眼神。
恐懼的底色上，蓋著一層刻骨的恨。
只不過現在，恐懼消失了。
只剩下恨。
和得意。
他歪著頭看著我，嘴角勾起來。
"所以你就是那個——被清漪撿回來的野狗？"
大殿里安靜了一瞬。
然后響起幾聲低笑。
沒人替我說話。
云清漪坐在那里，端著酒杯，面色平靜。
她沒有笑。
但她也沒有開口。
她只是安靜地坐著。
因為在她看來，赫連昭說的大致不差。
我就是她撿回來的。
不是"野狗"，但也差不多。
一個沒有來歷、沒有修為、沒有身份的殘破之人。
她救了我。
這是恩情。
恩情之下，我無論做什么，都是應該的。
赫連昭看我沒回話，興致更高了。
他轉身朝賓客們舉杯。
"各位看看，這就是清漪的心善。一條快死的野狗都撿回來養(yǎng)著，還給了個提劍人的名頭。"
他喝了一口酒。
"可惜了。三年了，這狗也沒學著叫一聲。"
這次，笑聲更大了。
白玉棠笑得最大聲。
"太子說得好！哈哈哈！提劍的，不就是個好看點的雜役嗎！"
另一個仙官跟著附和："可也不怎么好看啊！灰頭土臉的！"
哄堂大笑。
我安靜地站著。
抱著劍。
低著頭。
赫連昭滿意了。
他轉身往回走，經過我身邊時，隨手把杯中殘酒往旁邊一潑。
溫熱的液體澆在我的鞋面上。
他連看都沒看我一眼。
因為在他心里，我根本不值得正眼一看。
他小時候看過的那場噩夢——那個在火光中一步步走過來、手提長劍的血人——
跟眼前這個灰撲撲的奴仆。
他沒有聯想到一起。
當然不會。
誰會把一只安靜了三年的貓，當成屠過龍的人？
我低下頭，看了看鞋面上的酒漬。
然后把目光挪到他腰間那枚血紅色玉佩上。
那枚玉佩上刻著一個字。
"禹"。
上一任天帝的名號。
我深吸一口氣。
抱緊了手里的劍。
——
好。
原來你不但活著。
你還敢把那枚玉佩掛在腰上。
你記得你是誰。
你一定也恨極了那個殺了你全族的人。
你在找我。
而我，也一直在找你。
真巧。
**章
晚宴散了。
賓客們三三兩兩離去。
我照例跟在最后面，抱著劍，往仆人房走。
路過小花園的時候，一個矮小的身影從假山后面躥出來。
"無歸哥！"
是小福。
神女府里年紀最小的雜役，才十二三歲。
三年前跟我前后腳進的府，嘴笨手慢，總被其他仆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