姨，這湯里有什么？”
“就是些骨頭、中藥材什么的，對你的氣血好。”李姨拍拍我的手，“你聽姨的，多喝點。你面相差了，該補補命了。”
補命。
她說的是補命。
正常人會說補身體、補氣血，但不會說補命。
我捏緊了砂鍋的把手，關節(jié)發(fā)白。李姨還是笑，笑得很自然，轉(zhuǎn)身回了自己家。關門之前，她回頭看了我一眼：“對了小晏，你家貓最近……乖不乖？”
“乖。”我說。
“那就好。”她關門了。
我站在走廊里，看著那扇關緊的門。門縫底下沒有透出任何光，像是那間屋子根本不存在的入口，后面就是一團徹底的黑暗。
我端著那鍋黑色的湯，進了自己家。把砂鍋放在廚房臺面上，蓋著蓋子，里面的熱氣還在往外冒。
黑瞳從臥室里走出來，跳上料理臺，繞著砂鍋轉(zhuǎn)了一圈。它低頭聞了聞，然后退開，打了個噴嚏。
它轉(zhuǎn)過頭看我。
那雙眼睛里的金色符文，像是活了一樣，緩緩地轉(zhuǎn)動了一圈。
我坐在沙發(fā)上，翻開手機，找到昨晚那張備忘錄截圖。那行字還在上面。
還剩十一條。你死太快了。
我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脖子。
那里，有一條幾乎看不見的黑線。
線的一端系在我的脖子上，像是某種絲線的質(zhì)感，不勒人，但摸得到。我順著那條線的方向看過去，它穿過客廳，穿過走廊，繞進了貓窩。
線的另一端，系在黑瞳的脖子上。
它的脖子上，什么都沒有。
但那條線就是系在那里，懸在空中。
我試過用剪刀剪，手指扯，那條線穿過了我的手指，根本抓不住。但它就在那里，像一根透明的命運繩索，把我綁在那只貓身上。
我走不出這條線。
而另一個房間里，那個獨居了六十三年的老**，她的家里有一團十二尾的黑影，在門縫里看著我。
黑瞳打了個哈欠，在沙發(fā)上調(diào)整了個舒服的姿勢，開始打鼾。
它睡得很香。
而我發(fā)現(xiàn)，我今晚不敢閉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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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二尾鄰居
第二天早上我頂著黑眼圈出房間的時候，砂鍋還在廚房臺面上放著，蓋子紋絲未動。湯已經(jīng)冷透了，表面凝著一層灰黑色的油膜，看起來像是一碗凝固的血漿。
我沒倒掉。也沒喝。但我沒扔。
我怕倒了會有什么后果。十年前收養(yǎng)了一只貓，現(xiàn)在我的命被系在它的脖子上，隔壁老**養(yǎng)著十二尾怪物，這世界已經(jīng)不是我認識的樣子了。謹慎點總沒錯。
黑瞳蹲在餐桌上，看著我煮咖啡。它歪著頭，尾巴甩來甩去，和普通貓沒有區(qū)別。
但我知道它不一樣。
我說不清是哪里知道，但那種感覺像是一根魚刺卡在喉嚨里，吞不下去也吐不出來。我昨晚嘗試把貓關在籠子里，它不鬧，就坐在籠子里看我，像是看一個可笑的人。
早上起來，籠子門是開的。鎖扣完好，沒有被破壞的痕跡。我明明上了鎖。
我現(xiàn)在坐在這里喝咖啡，腦子里盤算著一件事。
我要進李姨家看看。
不是好奇，是必須。那條門縫里的十二尾黑影，那鍋黑色的湯，那句“補補命”，這一切都和她有關。如果黑瞳在偷我的命，那李姨也是同樣的情況嗎？她的貓叫“無常”？那是什么東西？
我得搞清楚發(fā)生了什么。
我收拾了一下，倒了杯自己泡的茶，敲開了李姨家的門。
她開門的時候有些意外，但很快堆起笑容：“小晏啊，湯喝了嗎？味道怎么樣？”
“很好喝。”我撒謊，面不改色，“李姨，我想跟您請教點事。”
“你說。”
“關于養(yǎng)貓的事。”我笑了笑，“黑瞳最近不太聽話，您養(yǎng)貓年頭長，我想跟您取取經(jīng)。”
她看了我?guī)酌搿Ｄ欠N看人的方式很特別，像是一個老師在打量一個交了空白試卷的學生，帶著一種“我就知道你會來”的了然。
“進來吧。”她讓開門口。
我踏進她家門的那一刻，空氣中的味道變了。不是正常人家里的那種飯菜味或洗衣粉味，是一種很重的檀香味，混著一種說不出的焦糊，像是什么東西在某個角落持續(xù)燃燒。
客廳的窗簾拉著，厚實的暗紅色絨布，遮得嚴嚴實實。日光燈開著，慘白的光照在滿屋子的東西上，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