塑料袋敞著口，有些甚至直接散落在地磚上。
她在這件事上，花了心思。
第二天下午，我在屋里回復一封合作方的郵件。
門外有動靜。
我走到貓眼前看出去。
她拎著一袋垃圾，踩著高跟鞋走到那個盲區，看了一眼我門口那排桶，嘴角一彎。
隨手把垃圾往那個角落一扔。
然后，她像是想起了什么。
走回來，掏出手機，對著我門口那排垃圾桶拍了一張照。
拍完低頭打字。
臉上是一種熟練的、炫耀式的嘲弄。
我看得清清楚楚。
胸口有一股氣慢慢往上頂。
第六章
我打開門，走了出去。
她剛發完消息，一抬頭，撞上我的視線。
臉上閃過一瞬的愕然。
但只有一瞬。
她很快恢復了那副居高臨下的表情，手機收回包里，后退了一步靠在自己門上。
我沒看她。
徑直走到那袋垃圾前，蹲下，從門口的架子上取下手套，戴上。
"你干什么？"
我拆開袋子，開始分揀。
"分類。"我說。
"分類？"她像是聽到了什么笑話，下巴微微抬起來，"你還真是閑。"
她把"閑"字咬得特別重。
"咱們小區請了保潔的。你這樣子，是搶人家飯碗嗎？"
我把一個酸奶盒放進可回收桶里。
"保潔只管運走，不管在樓道里給你分好類。扔在這兒不分類，物業會來找的。"
"找就找。"她環著手臂，"我交了物業費的。"
她又下下地看了一遍我，視線從沾了泥的袖口移到染著釉料的手套上。
"我說，你是不是平時比較閑？"
她頓了一下，像是在組織措辭。
"我聽說有些人會撿這些瓶子拿去賣錢。你要是手頭緊，就直說，我平時外賣點得多，瓶子都給你留著。不用這么偷偷摸摸的。"
我慢慢站起來。
和她差不多高。
"柳小姐。"
我的聲音不大。
"垃圾分好類，是住戶的義務。"
"義務？"她哼了一聲，"你跟我談義務？"
"還有，你剛才拍的照片，是發給誰了？物業？還是你的朋友，笑話你的鄰居在撿垃圾？"
她的表情變了。
"你管我？"
"我不管你發給誰。"
我指了指那袋被分了一半的垃圾。
"你今天，要么拎回你自己家，要么現在立刻分好類。"
"憑什么？"
"憑這里是公共區域，也憑這袋垃圾是你的。"
她梗著脖子。
"你有什么證據是我的？"
我沒說話。
從那袋垃圾里捏出一張外賣單。
單子上的地址寫得清清楚楚：
2302室，柳女士。
走廊里安靜了三秒。
她的臉色一下子變了。
先是白，再是紅，然后是一種難看的青。
"你翻我垃圾？"
"是你把垃圾扔我這里的。"
"你等著。"
她指著我，手指發抖。
"我投訴你。"
轉身，摔門進了自己家。
走廊恢復了安靜。
我蹲回去，把剩下的垃圾分完。
正要收手套，褲袋里的手機震了一下。
一個陌生號碼。
我沒接。
幾秒后，彈出一條短信。
"若若，好久不見。我換號了。"
我盯著那兩個字。
若若。
這個世界上只有一個人這樣叫我。
我**，程越。
離婚兩年，他為什么忽然冒出來？
我把手機按滅，攥在手里。
走廊那頭的梁子剛結下，手機里的舊賬又翻了出來。
我忽然覺得有點累。
第七章
接下來的三天，柳夕沒有再往我門口扔垃圾。
但她做了另一件事。
去物業投訴了我。
周一上午，物業王經理給我打電話。
"沈女士，有業主反映，二十三樓2301室在家中進行陶瓷燒**業，使用窯爐設備，存在安全隱患和氣味擾鄰的問題。我們需要上門核查一下。"
語氣很公事公辦。
"可以。隨時來。"
當天下午，王經理帶著一個維修員來了。
我打開門，把他們領上露臺。
窯爐是小型電窯，家用級別，功率在安全范圍內。排氣管接的是專業的抽風過濾系統，排放完全合規。我搬進來的時候，就跟物業和消防都報備過。
王經理繞著工作室轉了一圈。
他看到架子上整整齊齊擺放的成品，暗色的釉彩在日光燈下泛著溫潤的光。
"沈女士，這些都是你做的？"
"是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