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懂就別亂說。"
樓上傳來趙宇軒翻東西的聲音。
我的兒子趙晏舟今天在圖書館。他不知道有人正在翻他三年的心血成果。
"他在翻什么？"
趙鵬擋住了我往外走的路："別上去。宇軒看看材料而已。"
我看著他擋在我面前的手臂。這雙手上一個月前才送給劉曼一只金鐲子。方敏拍了照片發給我，我沒吱聲。
但現在這雙手攔在我和我兒子的書房之間。
我轉身回了廚房繼續切菜。
劉曼在客廳大聲笑著接了個電話："升學宴場地我看了，城中那個酒店的大宴會廳不錯，能坐三十桌。"
趙鵬坐回沙發，聽到這話也沒制止。
她在我的家里，談論用我兒子的名額辦的升學宴。
趙晏舟回來時，劉曼和趙宇軒已經走了。
他上樓進書房時停住了腳步。
"媽，我桌上的東西誰動過了？"
我在樓下喊："什么東西？"
他跑下來，臉上帶著一種少年人被冒犯時的急切。
"我那三份學術報告的定稿，原來按順序放在文件架上的。現在全亂了，還少了一份。那份是我參加京都大學暑期項目的結業論文。"
我沉默了一秒。
"**今天帶了個同事的孩子過來，可能不小心碰到了。"
趙晏舟皺著眉："什么同事的孩子？為什么要進我房間？"
"我會跟**說。以后不會了。"
他信了。轉身上樓重新整理他的書架。
我站在樓梯口看著他的背影。十七歲的男孩，肩膀已經很寬了，但還是會因為丟了一份論文而著急跑下樓找媽。
趙鵬那晚沒回家。我給他發了條消息："趙宇軒拿走了晏舟的結業論文。還回來。"
他回了一條："宇軒的申請需要參考材料，用完就還。你別什么都上綱上線。"
參考。
拿別人的論文"參考"。
我關了手機。
第二天我去了趟趙晏舟的學校。不是找班主任，是找教務處。
教務處的陳主任看見我有些緊張。她顯然知道發生了什么，但趙鵬是教育局科長，她夾在中間不好做人。
"蘇女士，推薦名額的替換手續目前確實在走流程。趙科長出具了局里的調配文件，校長已經簽字了。"
"我能看看那份調配文件嗎？"
陳主任猶豫了很久。最后從抽屜里拿出一份復印件。
我仔細看了。
文件是趙鵬自己擬的。用的是教育局的信頭紙，蓋的是科室的章。但審批簽字欄里只有他自己的名字。上級領導那一欄是空的。
"這份文件沒有局長簽字。"
陳主任的表情告訴我她也注意到了這點。但她不敢說。
"蘇女士，這個事情我們學校只能按流程走。如果您覺得有問題，建議您通過正規渠道反映。"
我把復印件還給她。
"這個推薦確認函什么時候正式發出？"
"下周三。"
我點了頭，走出了學校大門。
下周三。五天后。
五天之內，如果確認函發出去，趙宇軒的材料就會正式進入海外高校的審核系統。到那時候再想改，程序上就復雜了。
我坐在校門口的長椅上，看著來來往往背書包的學生。
趙鵬以為用一個沒有上級簽字的內部文件就能瞞天過海。在他的世界里，一個小科長的章就夠了。校長不敢反駁他，教務處不敢質疑他。
他習慣了這種小地方的權力游戲。
但他忘了一件事。
或者說，他從來不覺得那件事重要。
他只知道我是個全職主婦。結婚八年，我在家帶孩子、做飯、收拾家務。他從來沒有問過我辭職之前做的是什么工作。
當年我跟他說辭職在家帶孩子，他說好。連一秒都沒有猶豫。那時候他覺得老婆在家伺候他天經地義。
他不知道的太多了。
但現在不是亮底牌的時候。
周一早上，趙鵬難得在家吃了早飯。
他吃了兩口粥就把碗推開了，拿出手機看消息。我注意到他表情松弛，甚至帶著點得意。
"這周三有個活動，你別給晏舟安排什么事。"
"什么活動？"
"局里的教育表彰會。宇軒作為今年保送生代表要上臺發言。晏舟去當陪同嘉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