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紙遞給我。
"把你知道的都寫下來，越詳細越好。"
我接過筆，開始寫。
寫到第三行的時候，手機響了。是顧辰霄。
我沒接。
又響。還是他。
第三次的時候，我按了靜音，繼續寫。
周律師看了一眼我的手機屏幕，什么都沒說。
等我寫完，她收好那張紙，說："我這邊先查，有結果了聯系你。在這之前，你正常生活，不要讓對方察覺。"
"我知道。"
"還有一件事。"她站起來送我到門口，"你說你婆婆讓你代持了一筆錢，有沒有簽過什么文件？"
"簽過。一份贈與協議。"
"協議在誰手里？"
"原件在我婆婆那里，我手上有一份復印件。"
"把復印件找出來，拍照發給我。"
我點了點頭，推門出去。
走廊里安靜得很，我的高跟鞋踩在地磚上，一步一步，像是終于踩在了實地上。
出了律師事務所，我才回撥了顧辰霄的電話。
響了兩聲他就接了，語氣里帶著不耐煩。
"你干什么去了？打了三個電話都不接。"
"在外面辦事。什么事？"
"媽說讓你明天回家吃飯，把浩浩的房間收拾出來。"
我握著手機，站在寫字樓門口，看著馬路對面來來往往的車流。
"好。"
"你想通了？"
"嗯，我想通了。"
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像是沒料到我答應得這么痛快。
"那就好。媽說了，只要你大度一點，這個家還是你當家。"
"我知道了。"
掛了電話，我站在原地笑了一下。
大度主母測試。
好，那我就大度給你們看。
大度到讓你們所有人都后悔。
第二天我回了顧家老宅。
婆婆坐在客廳主位上，旁邊站著一個穿碎花裙的女人，手里牽著那個五歲的男孩。
林瑤。
她比照片上還要年輕，皮膚白得發光，一雙眼睛看人的時候總帶著三分笑意，像是全世界都欠她一個溫柔的擁抱。
浩浩躲在她身后，露出半張臉偷偷看我。
婆婆笑著招手："蕓蕓來了，快坐。"
我走過去，在婆婆對面的沙發坐下，目光掃過林瑤，對她點了點頭。
"林小姐。"
林瑤愣了一下，大概沒想到我會這么平靜。她很快恢復了笑容，輕聲說："嫂子好。"
婆婆滿意地看著這一幕，拍了拍沙發扶手："這才對嘛，一家人就該和和氣氣的。蕓蕓，浩浩這孩子乖得很，你帶幾天就知道了。"
我看向那個男孩。他長得不像顧辰霄，眉眼更像林瑤，圓圓的臉，怯生生的樣子。
"浩浩，叫人。"林瑤推了推他的后背。
男孩抬起頭，小聲喊了一句："阿姨好。"
婆婆臉色變了一瞬，但很快壓下去，笑著糾正："浩浩，要叫媽媽。"
我伸手摸了摸他的頭發，語氣溫和："不急，慢慢來。先叫阿姨也行。"
婆婆的笑容僵了一下。
林瑤低下頭，嘴角的弧度收了收。
我站起來，對婆婆說："媽，浩浩的房間我來收拾，樓上那間朝南的客房可以嗎？"
"行行行，你看著安排。"婆婆連連點頭，"需要什么跟張媽說，讓她去買。"
"那林小姐住哪里？"
這句話一出，客廳里安靜了一瞬。
婆婆沒想到我會主動問這個。她看了林瑤一眼，斟酌著說："瑤瑤暫時住在外面，等浩浩適應了再說。"
"那怎么行。"我笑了笑，"孩子這么小，離開媽媽肯定不習慣。不如讓林小姐也住進來，東邊那個套間空著呢，離浩浩的房間也近。"
林瑤抬起頭看我，眼睛里閃過一絲意外，隨即是警惕。
婆婆卻高興了，一拍大腿："我就說蕓蕓是個大度的人，辰霄沒看錯你。"
我笑著沒說話。
心里在想：住進來好。住進來才方便我看清楚，你們到底想要什么。
當天下午，我帶著張媽把樓上兩間房收拾出來。林瑤帶著浩浩搬了進來，行李不多，兩個箱子，像是早就準備好了。
晚飯的時候，顧辰霄回來了。
他進門看到飯桌上多了兩個人，腳步頓了一下，目光在我和林瑤之間來回掃了一圈。
我給他盛了碗湯，遞過去："回來了？快吃吧，今天張媽燉了你愛喝的排骨湯。"
他接過碗，坐下來，沒說話。
整頓飯，氣氛詭異地和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