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站在衣帽間的暗格后面，透過百葉窗的縫隙，看著我丈夫陸景深把那條紅繩平安扣從脖子上扯下來。
方怡然靠在他肩頭，指尖挑起那根紅繩，笑得嬌媚：“這什么土東西？跟你的身份也不搭。”
陸景深接過去，隨手丟進了碎紙機。
“一個瘋女人編的破繩子。”他語氣輕蔑，“要不是她手里還捏著我當年的把柄，我早讓她從這個世界上消失了。”
碎紙機嗡嗡作響。
紅繩被絞成碎片的聲音，像是什么東西在我體內斷裂。
不是心。
是鎖鏈。
方怡然窩在他懷里，聲音發嗲：“那你打算怎么處理她？”
“急什么。”陸景深點了根雪茄，“***已經喂了八個月，她現在在外人眼里就是個整天昏睡的精神病。等我們婚禮一辦完，直接送精神病院，合理合法。”
他笑了一聲。
“到時候她就算清醒過來，說出去也沒人信。一個精神病人的話，誰會當真？”
我蹲在暗格里，指甲嵌進掌心。
不疼。
八個月來我一直在偷偷把那些藥倒掉，換成維生素片。他以為我每天昏昏沉沉是藥效，其實我比任何時候都清醒。
清醒到能聽見他每一通電話。
清醒到能記住他每一筆暗賬。
清醒到能把他所有的罪證，一份不落地拷貝進那個藏在地板下的硬盤里。
方怡然又問：“她真的幫你殺過人？”
“不是殺。”陸景深糾正，“是處理。五年前我那個合伙人想舉報我偷稅，我把他約到江邊，推下去了。是蘇晚幫我清理的現場，偽造的溺水證據，還替我還了三百萬的封口費。”
他吐出一口煙。
“那時候她還以為我會感激她一輩子。女人，就是蠢。”
我站起來。
膝蓋有些麻，但手很穩。
我從暗格的另一側出口無聲地離開，經過廚房時，看見臺面上那杯他“貼心”準備的熱牛奶。
我沒碰它。
回到臥室，我從地板暗格里取出那塊硬盤，裝進隨身的帆布包。
然后我拿起手機，給一個存了十年卻從未撥出過的號碼發了一條消息。
“哥，我準備好了。”
三秒后，回復來了。
“車在后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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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淮的車停在別墅后巷，黑色的，沒開燈。
我拉開車門坐進去，他沒看我，只是發動了引擎。
“東西都帶了？”
“嗯。”
“那走。”
車子無聲地駛入夜色。
我靠在座椅上，看著后視鏡里那棟燈火通明的別墅越來越遠。
江淮是我在孤兒院長大的干哥哥。十五歲那年他離開孤兒院，說要去闖出一片天。等我再見到他時，他已經是這座城市地下情報網的掌控者。
他說過一句話。
“小晚，你什么時候想讓那個人死，告訴我就行。”
我拒絕了五年。
今晚，我不拒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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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天后。
陸景深的世界開始崩塌。
第一天，**局收到了一份匿名舉報，附帶他近五年的真實賬本——兩套賬，一筆筆清清楚楚。
第二天，警方收到了五年前那樁“溺水案”的完整監控錄像，是從一個早已倒閉的便利店**服務器里調出來的。錄像里，陸景深親手把合伙人推下了江堤。
第三天，方家收到了一段錄音。錄音里，陸景深對著電話說：“等娶了方怡然，拿到方家的資源，我就把她踢了。一個跳板而已。”
方家當天撤回了所有投資。
方怡然的父親親自打電話罵了陸景深四十分鐘。
而我，坐在另一座城市的酒店房間里，喝著咖啡，看新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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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凌晨兩點，我的手機響了。
一個被我拉黑又換了號打來的陌生號碼。
我接了。
“蘇晚！”陸景深的聲音沙啞、顫抖，“你在哪？你把那些東西交出去了？你瘋了嗎？”
我沒說話。
“你忘了你也有份？那具**，你也碰過！你要是敢報警，我們一起死！”
我笑了一聲。
很輕，很短。
“景深，你覺得我為什么八個月沒吃你的藥，卻裝作每天都在昏睡？”
電話那頭沉默了。
“因為我需要時間。”我說，“時間去找到那個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