個‘天經地義’?！?br>“他五天花了五百多，記得清清楚楚?！?br>“我三年花了十二萬，自然也忘不了?！?br>“這錢，你們什么時候給我？”
“陳秀娥！你……你就是個攪家精！我們王皓娶了你女兒真是倒了八輩子血霉！”
“嘟……嘟……嘟……”
她把電話掛了。
我握著手機，看著屏幕暗下去。
我知道，她掛了電話，第一件事就是打給王皓。
果然，不到一分鐘，我的手機又響了。
來電顯示：李靜。
我的女兒。
我等了五天，終于等來了她的第一個電話。
我劃開接聽。
“媽！”李靜的聲音帶著哭腔，劈頭蓋臉地砸過來，“你到底想干什么啊？你跟王皓的媽都說什么了？她打電話來把王皓罵了一頓！”
“你知不知道王皓現在有多生氣？我們倆剛還大吵了一架！”
“就為那幾百塊錢，你至于嗎？！”
我靜靜地聽著。
沒有一句關心我身體怎么樣。
沒有一句問我住院習不習慣。
全是質問。
全是替她老公抱不平。
我心里的最后一點暖氣，也散了。
“李靜。”我開口，聲音冷得我自己都陌生，“你打電話來，就是為了說這個？”
“不然呢？”她反問，理直氣壯，“媽，王皓也是無心的，他那個人你又不是不知道，就是有點直，不會說話。你至于鬧得兩家雞飛狗跳嗎？你趕緊給婆婆打個電話道個歉，這事就算了?！?br>道歉？
我笑了。
“李靜，你告訴你那個‘直腸子’的老公?！?br>“還有他那個‘天經地義’的媽?！?br>“賬，我們今天開始算?！?br>“一分一毫，都得算清楚?！?br>說完，我掛了電話。
然后，我掀開被子，拔掉手上的輸液針頭。
旁邊的病友嚇了一跳：“哎，你干嘛？針還沒打完呢！”
我沖她笑了笑，開始穿衣服。
“出院?！?br>“回家?！?br>“拿賬本?！?br>03
醫生攔不住我。
護士也攔不住我。
我簽了那份“后果自負”的離院通知書，頭也不回地走出了醫院大門。
外面的空氣雖然冷，但吸進肺里，卻讓我混沌了五天的腦子徹底清醒了。
打車回到我那套住了快二十年的老房子。
鑰匙**鎖孔，轉動。
門開的一瞬間，一股熟悉的、安定的氣息撲面而來。
這才是我的家。
我沒換鞋，徑直走到客廳角落那張老舊的書桌前。
拉開最下面的抽屜。
里面沒有存折，沒有首飾，只有五本厚厚的牛皮紙筆記本。
這是我這幾年的心血。
我把五本賬本全部抱出來，沉甸甸的，像我這三年付出的所有心力。
我把它們一本本在餐桌上排開。
然后，我坐下來，給自己倒了一杯熱水，靜靜地等著。
我知道，他們一定會來。
果不其然，半個小時不到，門鈴被按得震天響。
我透過貓眼看出去。
王皓和李靜，一左一右，站在門口，臉色都很難看。
我打開門。
“媽，你……”李靜想說什么，被我一個眼神制止了。
“進來吧?！?br>我轉身走進客廳，在餐桌主位上坐下。
王皓和李靜跟了進來，看到桌上攤開的那排賬本，兩個人的臉色同時一變。
王皓的眼神里閃過一點不易察覺的慌亂。
李靜則是滿臉的不可思議。
“媽，你這是干什么？”她走過來，想把那些賬本合上。
我伸手按住第一本。
“坐?！?br>我的聲音不大，但他們都聽話地坐下了。
王皓清了清嗓子，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
“媽，您別生氣了。那562塊錢的事，是我不對，是我腦子糊涂了，您別往心里去?！?br>他從口袋里掏出一個紅包，推到我面前。
“媽，這點錢您收著，就當是我孝敬您的。那事兒，咱們翻篇了，好不好？”
我沒看那紅包。
我只是拿起最上面的一本賬本，翻開第一頁。
“2021年，3月12日。靜靜和王皓結婚。我給了靜靜一張卡，里面有五萬塊，當嫁妝?！?br>我頓了頓，抬頭看著他們。
“這筆，算贈予，我們不算?！?br>我翻到第二頁。
“2021年，4月1日。他們說工作忙，沒空做飯。我開始過去給他們買菜做飯?！?br>“菜場買菜，67元。超市買排骨，45元。水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