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爸找來的那個偵探老張的電話。
“張叔，是我，蘇然。”
“小蘇啊，有什么新發現？”老張的聲音很沉穩。
“張叔，我需要你幫我安排一場‘偶遇’。”
“我要見一見這個李明。”
“但不能讓他知道我是誰。”
“我要以一個……嗯，被男人騙光了錢，走投無路，想撈一筆快錢回本的可憐女人的形象，出現在他面前。”
老張在那邊愣了愣。
“小蘇，你這是……”
“張叔，你別問。”
“你就告訴我，能不能辦到？”
老張沉默片刻。
“能。”
“李明每周三晚上，都會去城南的‘夜色’酒吧。”
“那里是他的漁場。”
“他喜歡找那種看起來既有錢，又有點天真的女人下手。”
“你的條件，很符合。”
“但是，很危險。”
“放心，張叔。”
“我不是去當獵物的。”
“我是去告訴他，有更肥的獵物，在等著他。”
周三晚上。
我按照老張的指示，化了一個精致又帶點頹廢的妝。
穿了一條看起來很貴，但款式略顯過時的名牌連衣裙。
這是我結婚紀念日時，王軍送我的。
當時我還感動得一塌糊涂。
現在想來，真是可笑。
我坐在“夜色”酒吧最顯眼的吧臺位置。
點了一杯最貴的威士忌。
只喝了一口，就放在那里。
眼神空洞地看著舞池。
果然，不到十分鐘。
一個穿著花襯衫，戴著金邊眼鏡的男人，端著酒杯走了過來。
他身上有股廉價香水和野心混合的味道。
是李明。
“美女，一個人？”他笑得自以為很迷人。
我沒理他。
他也不尷尬，自顧自地在我身邊坐下。
“有什么不開心的事嗎？”
“說出來，也許會好受一點。”
我轉過頭，用一種混合著警惕和絕望的眼神看著他。
“你是誰？我認識你嗎？”
“我們現在認識了。”他把一張名片推到我面前。
“騰飛創投，李明。”
我瞥了一眼那張名片，嗤笑一聲。
“創投？”
“騙人的吧。”
李明的眼睛亮了一下。
他顯然對我的反應很感興趣。
“看來，美女是個有故事的人。”
我端起酒杯，一飲而盡。
辛辣的液體灼燒著我的喉嚨。
眼淚，恰到好處地流了下來。
“我所有的錢，都被一個搞投資的男人騙走了。”
“連房子都賣了。”
“他還說愛我，會給我一個未來。”
“結果呢？”
“呵呵，未來就是他帶著我的錢，和另一個女人跑了。”
我一邊說，一邊偷偷觀察李明的表情。
他的眼神里，沒有同情，只有越來越亮的，貪婪的光。
上鉤了。
我假裝醉意上頭，趴在吧臺上。
“我好不甘心……”
“我一定要把錢拿回來……”
“我認識好多有錢的姐妹……她們都很有錢……可是我沒有本錢了……”
我斷斷續續地，把早已編好的故事，一點一點地喂給他。
一個被愛情和金錢雙重背叛的女人。
一個手里握著高端客戶資源，卻沒有啟動資金的前奢侈品銷售。
一個人設飽滿，動機充足的，完美的合作伙伴。
李明聽得兩眼放光。
他扶住我，聲音溫柔得能掐出水。
“小姐，你叫什么名字？”
“別難過了，你遇到的只是個例。”
“真正的投資，是能創造財富和夢想的。”
“就像我們‘騰飛創投’。”
我抬起頭，迷離地看著他。
“我……我認識一個傻子。”
“他叫王軍。”
“他把**賣房子的錢，全都投給你們了。”
“他還想到處拉投資，想做你們的什么……區域**……”
聽到王軍的名字，李明的表情有了微妙的變化。
從一個獵人，變成了一個評估者。
他在評估我說的話里，有多少利用價值。
我抓住了他的手。
“你告訴我，你們那個項目，真的賺錢嗎？”
“王軍那個蠢貨，他根本拉不到投資的。”
“他認識的，都是一群窮鬼。”
“但是，我認識的人不一樣……”
“我能給他拉來投資，比他想要的，多十倍。”
“只要……只要你能保證，事成之后，分我一半。”
李明愣住了。
他看著我，像是在看一個怪物。
一個比他更貪婪，更瘋狂的怪物。
良久，他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