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只是站在客廳里，把那份假報告折起來，放進了自己口袋。
"好，我去。"
程越沒想到我答應得這么痛快。
韓露臉上閃過一絲意外。
女兒倒是最高興的那一個。
"太好了！宋女士走了，我就能住進大房間了！"
程越摸了摸她的頭。
"昭昭乖，等媽媽，等宋女士好了，你想要什么爸爸都給你買。"
"我不要她好！"
昭昭抱著韓露的腰，"韓媽媽才是我媽媽，她回不回來都無所謂。"
這些話，上輩子我聽了會哭到天亮。
這輩子，我只是淡淡看著昭昭脖子上那根紅繩。
那根紅繩串著一顆小金鎖，是我媽**遺物。
我生昭昭那天難產大出血，在手術臺上簽了兩次**通知。
昭昭出生后體弱多病，我把媽媽留給我的金鎖戴在她身上，盼著保她平安。
昭昭伸手護住金鎖，防賊一樣瞪著我。
"你別想拿走，這是韓媽媽說留給我的！"
韓露低頭一笑，沒有否認。
我收回視線。
"留著吧。"
轉身進了臥室。
關上門，我拿出手機，翻到通訊錄最底部。
那個號碼存了八年，一次都沒撥過。
備注欄只有一個字：父。
這輩子我沒有猶豫。
撥了出去。
3
電話響了兩聲就接通了。
那頭沉默了三秒。
一個蒼老的男聲開口，聲音在發抖。
"若晚？"
"是我。"
"爸，我想回家了。"
那邊安靜了好一會兒。
我聽見一聲極力壓住的哽咽。
"回來吧。你的房間，我每個星期都讓人打掃。"
"十五年了，爸一直等你回家。"
掛了電話，我坐在床邊，給自己列了一份清單。
第一件事：配合程越的戲，明天去精神病院，但要親自選地方。
第二件事：通知方氏法務團隊，啟動婚前財產核查。
第三件事：找到程越公司的真實資金來源。
上輩子我是死了以后才知道，程越那家看起來風光的建材公司，根本不賺錢。
他所有的合同、所有的客戶、所有的工程單子，全靠一個人在背后托著。
方氏集團的二級供應鏈。
爸爸不知道我嫁給了誰。他只是例行公事地扶持中小供應商。
可程越的公司能拿到那些單子，靠的不是他的能力，是他早年一個大學同學在方氏采購部門做事，幫他開了后門。
換句話說，程越的命脈，始終攥在我家手里。
他不知道而已。
想到這里，我從床頭柜第二個抽屜里取出了那本房產證。
韓露說得對。
它確實在第二個抽屜。
上輩子，他們在我去精神病院之后才動手偷。
這輩子，我得讓他們親手發現：抽屜里只有一張白紙。
我把房產證夾在大衣內側，拉好拉鏈。
門外傳來韓露的聲音。
"越哥，她真答應了？"
"嗯，明早直接送走。"
"那房本的事……"
"等人走了再說，別急。"
我聽著他們在客廳壓低聲音商量。
嘴角動了動。
程越，你連偷東西的順序都跟上輩子一模一樣。
這一世，你偷到的每一分錢，我都要你連本帶利地吐出來。
第二天清早。
程越開車送我出門。
車上只有我們兩個人。
他一路沒說話，直到車開到城東清源路。
"若晚，到了好好配合治療，別給醫生添麻煩。"
我看著車窗外那幢灰白色的建筑。
"程越，你還記得我們結婚那天你說什么嗎？"
他愣了一下。
"你說，這輩子絕不讓我受一點委屈。"
后視鏡里他的表情晃了一瞬，隨即恢復正常。
"人都會變的，若晚。你好好養病，比說這些有用。"
車停在療養中心門口。
兩個護工迎過來。
我沒有反抗，安靜地跟他們走了進去。
程越在身后站了十幾秒，然后轉身上車，頭也不回地開走了。
他不知道，我進門的同時，一條短信已經發到了方氏法務總監的手機上。
"啟動程越名下所有商業合同的資金溯源，重點查方氏供應鏈的關聯賬目。七天內要結果。"
4
療養中心的房間比我預想的好。
單人間，有窗戶，窗外是一排梧桐樹。
我在床上坐了十分鐘，護士過來登記信息。
"宋若晚女士？家屬填寫的入院原因是重度妄想。"
"您目前有沒有出現幻覺、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