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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事請客花了二十萬,非要我當冤大頭
第三天一早我就醒了。
比平時早起了半小時。
化了個淡妝,穿了一件深藍色的西裝外套。
對著鏡子看了很久。
走進公司大門,整個開間的氣氛瞬間變了。
剛才還在聊八卦的同事瞬間安靜下來。
靜得就像圖書館。
沒人看我,所有人都低著頭或者盯著電腦屏幕。
我知道她們在躲我。
無所謂。
剛坐到工位上,就聽見身后傳來一陣急促的高跟鞋聲。
“顧姐!”
陳瑤的聲音從背后響起,又甜又亮,像沒事人一樣。
我還沒來得及回頭,她已經(jīng)繞到我工位前面,一**坐在我桌角上。
翹著腿,笑瞇瞇地看著我。
“顧姐,昨晚的事,你是不是生我氣啦?氣大傷身,別氣壞了。”
我看了她一眼,沒說話。
她把手搭在我肩膀上,晃了晃:
“哎呀顧姐,你別這樣嘛。我承認我昨晚有點得意忘形了,點菜的時候手松了點。但那不也是因為你請客,大家高興嘛!”
我撥開她的手:“我什么時候說過我請客?”
陳瑤臉上的笑容不減,反而露出一種“我就知道你要這么說”的表情。
好像早就準備好了答案。
“顧姐,你這是干嘛呀?”
她的聲音稍稍提高了一點,帶著委屈和不解,
“上周五下班,咱們一起等電梯的時候,你不是親口跟我說的嗎?”
“你原話是:‘過兩天我請大家去平安飯店吃頓飯,你幫我張羅張羅,通知一下大家。’你說得清清楚楚的。”
我愣住了。
上周五一起等電梯?
我根本不記得跟她單獨等過電梯。
“陳瑤,我從來沒說過這話。”
陳瑤立刻接上,語速飛快,根本不給我想的時間:
“顧姐,你是不是貴人多忘事?當時電梯里就咱倆。我說平安飯店好難訂,你還說沒事,反正你家老王在那兒有VIP包間,讓他安排一下就行。”
“你還特意囑咐我,說不要聲張,就咱們部門內(nèi)部聚聚,別讓別的部門知道了眼紅。”
她說得有鼻子有眼,連“老王”這個稱呼都用上了。
好像真有那么回事一樣。
旁邊幾個同事雖然還盯著電腦。
但耳朵明顯都豎了起來。
我深吸一口氣,盡量讓聲音平穩(wěn):
“陳瑤,你說的這些,我一個字都不記得。我也不會說那種話。”
“請客是我的事,我為什么要讓你去通知?”
陳瑤擺擺手,一幅“我理解你”的樣子:
“顧姐我知道,你肯定后悔了,覺得花二十萬不值,不想認這筆賬了,對吧?”
“沒事,我能理解,誰的錢也不是大風刮來的。”
“但你也不能把鍋全扣我頭上啊?”
“是你讓我張羅的,我跑前跑后訂包間、通知大家,結(jié)果現(xiàn)在倒成了我騙吃騙喝了?”
她的聲音越來越大。
周圍幾個同事已經(jīng)開始偷偷交換眼神。
“顧姐,做人不能這樣吧?”
“你要是不想請,當時別開那個口啊。”
“我一個小職員,哪來那么大的膽子,敢打著你的旗號請全部門去平安飯店?”
“我用腳趾頭想都知道,沒你的話,我請得起嗎?大家信嗎?”
她說得理直氣壯,邏輯上竟然還自洽了——是啊,她一個小職員,哪來的膽子?
所以一定是我授權(quán)的。
這就是她的邏輯。
也是她要讓全辦公室相信的邏輯。
“所以你的意思是,這件事從頭到尾,責任都在我?”我盯著她。
陳瑤一臉無辜地攤開手:
“顧姐,我沒說責任在誰。”
“我就是陳述一個事實——是你讓我請的。現(xiàn)在飯吃了,你不認賬了,我夾在中間兩頭不是人,我找誰說理去?”
她說著說著,眼眶竟然紅了,聲音也帶上了鼻音:
“昨晚的錢還是我求人家平安飯店的老板給我們一些周轉(zhuǎn)資金的時間的。”
“要不是這樣,我們這些人從哪能湊出二十萬。”
她從“委屈”無縫切換到“控訴”。
眼淚在眼眶里打轉(zhuǎn),就是不掉下來,演技堪稱精湛。
“顧姐,二十萬對你來說不算什么,可對我們來說是天文數(shù)字。你要是不想給,你直說啊,你干嘛要讓我去張羅?你這不是坑我們嗎?”
倒打一耙,完美。
我氣得手都在抖,但還是忍住了。
這種時候不能跟她吵,越吵越亂。
“陳瑤,我再跟你說最后一遍。我沒有請過客。你自己做的事,你自己負責。”
陳瑤擦了擦并不存在的眼淚,嘆了口氣,語氣變得“推心置腹”起來:
“顧姐,咱們共事這么久,我一直把你當姐姐看。我知道你面子薄,不好意思當眾承認后悔了。”
“但事情已經(jīng)這樣了,咱們得解決,對吧?”
她從桌角上跳下來,站到我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我,聲音壓得極低,但每個字都像針一樣扎進我耳朵里:
“顧姐,我昨晚回來想了一宿,給你想了條出路。”
“你就跟同事們說,你那天說請客的時候沒了解清楚平安飯店的價格,沒想到這么貴,覺得超出預算了,所以昨晚才沒來。”
“你這個理由,大家都能理解。誰還沒個算錯賬的時候呢?你道個歉,態(tài)度誠懇點,然后把那二十萬給我,這事兒就翻篇了。”
“你要是覺得面子上過不去,我可以幫你去說。我在公司人緣還行,大家都會給我個面子的。”
我盯著她,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她不僅要把“請客”的屎盆子扣我頭上,還要我出錢,最后還得我道歉?
她陳瑤搖身一變,成了替我收拾爛攤子的“好人”?
“說完了嗎?”我問她。
陳瑤愣了一下:
“顧姐,你好好想想,這是最好的解決辦法了。”
“比你去HR那里告我,或者報警,都強多了。那些都沒用,因為本來就是你讓我請的嘛。”
她最后一句話說得特別輕,輕到像是自言自語。
但又剛好能讓我聽見。
我站起來,拿起水杯:“說完了就讓開。”
陳瑤擋在我面前,伸出手臂,一幅推心置腹的樣子:
“顧姐,你再考慮考慮唄。我給你……三天時間。”
“三天之內(nèi),你把錢給我,我?guī)湍闳ジ聜兘忉尅!?br>
“三天過了,我可就什么都不知道了。到時候大家問起來,我只能實話實說——是顧姐讓我請的,她自己又不認賬了。”
“你說,到時候大家信你還是信我?”
我推開她的手臂,沒說話,去茶水間接水。
身后傳來陳瑤的聲音,不大不小,剛好能讓半個辦公室的人聽見:
“唉,有錢人的錢,是真難賺啊。說話跟玩兒一樣,翻臉比翻書還快。”
接完水回來,發(fā)現(xiàn)辦公桌上多了一張紙條,折成三角形壓在鍵盤下面。
我打開看了一眼,上面用紅筆寫著四個大字:“言而無信”。
字跡歪歪扭扭,應該是故意用左手寫的。
我拿起來,當著那幾個偷看同事的面,慢慢撕成碎片,扔進垃圾桶。
然后拿出手機,給老公發(fā)了條消息:
“我要反擊了。”
老公秒回:“需要我做什么?”
我說不用,我自己來。
老公說好,注意安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