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兒婚宴前一周，為了顯得精神些，我特意去將頭發(fā)染成了栗棕色。
誰知女兒卻說：“媽，婆婆覺得這顏色像暴發(fā)戶，太張揚了，你染回黑色吧！”
為了不讓她在婆家難做，我嘆了口氣，第二天便染回了純黑。
可試妝那天，女兒又將我拉到一旁：
“媽，婆婆嫌你說話帶鄉(xiāng)音，怕親戚朋友笑話，婚禮**就別發(fā)言了吧。”
看著她哀求的眼神，我強壓下心底的無名火，悶聲點頭。
到了婚禮前一晚，她突然又發(fā)來一條長語音：
“媽，婆婆有個特別有錢的閨蜜，一輩子沒孩子。“
“明天的敬茶改口環(huán)節(jié)，就讓她頂替你的位置吧。您干脆別來現(xiàn)場了，免得大家尷尬。”
頭發(fā)染了，發(fā)言取消了，如今連參加自己女兒婚禮的資格都要被剝奪？
我看著鏡子里一頭黑發(fā)的自己，冷笑一聲，撥通了那個塵封三十年的京城號碼：
“老太爺，您之前說只要我肯回去，家業(yè)就由我繼承？現(xiàn)在我同意了！”
……
“老太爺去國外療養(yǎng)了，半個月后才回來。請問你是哪位？”
電話那頭傳來一個年輕的聲音。
“我是林書婉。請轉告老太爺，我找過他……”
掛斷電話，我回憶起了這三十年。
我為了這段母女情，放棄了太多。
現(xiàn)在，是時候回京市了。
第二天，我開始收拾衣物。
剛把幾件衣服塞進行李箱，大門“砰”的一聲被人從外面打開了。
“媽！你死哪去了！”
女兒林悅尖銳的聲音在客廳炸響。
走出臥室，我就看到她穿著喜慶的敬酒服，滿臉怒氣。
女婿陳浩手里拎著幾個塑料袋，里面裝著湯湯水水的剩飯剩菜。
“你們怎么回來了？”我冷冷地看著他們。
林悅翻了個白眼。
“媽，你還好意思問？“
“陳浩的改口費呢？你怎么沒打到我卡上？”
“你知不知道我敬茶的時候有多丟人！”
我氣極反笑。
昨天是她發(fā)語音讓我別去。
現(xiàn)在反倒成了我的錯？
陳浩把那幾袋剩菜“砰”地放在茶幾上，然后開口：
“阿姨，我知道悅悅不讓你參加婚禮，你有氣。但那也是為了維護您的面子。”
“這是婚宴上剩下的澳龍和鮑魚，我媽特意讓我們打包回來孝敬您的。”
“不過嘛，這改口費的事，您總得補上吧？”
我盯著茶幾上的那些的剩菜，胃里一陣翻江倒海。
“補？怎么補？”
林悅理直氣壯地走到我面前，伸出手。
“我婆婆閨蜜替你喝茶都給了十萬，你作為親媽，總不能比外人少吧？”
“陳浩看中了一輛保時捷，正好差五十萬。你把卡里的養(yǎng)老金拿出來，就當是給他的改口費了。”
五十萬。
那是我大半輩子省吃儉用都攢不下的錢！
我看著眼前這個我從小捧在手心里的女兒，只覺得陌生。
“我沒去參加婚禮，連敬茶的茶杯都沒碰到，憑什么給改口費？”我聲音發(fā)冷。
林悅音調猛地拔高，指著我的鼻子說：
“媽！你別胡攪蠻纏行么？”
“要不是怕你那口音丟了我的臉，你以為我愿意認婆婆閨蜜當干媽？”
“我告訴你，今天這五十萬你給也得給，不給也得給！”
陳浩在一旁幫腔：
“阿姨，悅悅現(xiàn)在可是我們陳家的兒媳婦，您要是連這點錢都不愿意出，以后老了癱在床上，可別指望我們端屎端尿。”
我咬著牙，指著大門。
“滾。”
林悅愣了一下，顯然沒料到我會拒絕得這么干脆。
她突然看到了地上那個打開的行李箱。
“好啊！你還想收拾東西跑路？”
林悅像瘋了一樣，抓起我箱子里的衣服就往外扔。
“我讓你跑！我讓你跑！”
我沖過去想攔住她，卻被陳浩一把推開。
我一個踉蹌，重重地撞在茶幾上，后背一陣鉆心的疼。
林悅一腳踹翻了行李箱，從里面掉出一個陳舊的紅木盒子。
那是我珍藏了三十年的東西。
林悅眼睛一亮，直接把盒子撿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