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前送禮草稿不見了，不寫了------------------------------------------，各峰送來的賀禮在丹霞廣場邊上堆成了一座小山，靈光沖天，五顏六色的寶氣把半座丹峰都映成了彩虹色。，玉骨折扇有一搭沒一搭地搖著，面前擺著一條長案，案上攤著禮單——那禮單長得拖到了地上，煉丹童子正趴在地上替她翻頁。“劍峰送的上品靈劍一柄——不收，退回去讓他們換長鞭（某人要求的，她不要三叉戟）。器峰送的上品丹鼎組合一套——這個留下，改天給器瘋子寫張丹方。符峰送的九轉護身符箓三張——勉強能用，收著。——唔，布在峰下那片丹桂林里好了。天衡峰送的千年星隕鐵一塊——這么小一塊打發誰呢？記下來，下次他們峰主來求藥漲價三成。“，扇子點來點去，童子手忙腳亂地在旁邊記錄。，兩只手扒著案沿，海藍色的眸子瞪得老大，看著那些靈光閃閃的寶物在自己面前川流不息。，不是緊張，是興奮得快要原地起飛了。“那個那個——大**人，那個藍色的是什么！“瀾音指著器峰送來的那套丹鼎里一只拳頭大的小鼎。“凝丹爐，給你玩的。““那那個紅色的呢！““提純鼎，給你玩的。““那那個金色的——！““都是給你玩的。“名奈用扇子輕輕敲了一下她的額頭，嘴角翹起來，“本座幾百年來給各峰煉了多少高品丹藥？他們送來的東西，本就是還本座的人情。本座的東西就是你的東西——收著便是。“，看看那座賀禮山，又看看名奈那張漫不經心的妖艷臉龐，然后整個人撲過去抱住了名奈的小腿。“嗚哇哇哇大人對瀾音太好了瀾音這輩子都還不完下輩子也還不完下下輩子也——！“
“行了行了，松手，本座的裙子要被你蹭皺了。“名奈嫌棄地把她從自己腿上扒下來，然后從袖子里摸出一枚銀白色的戒指，戒指托上嵌著一顆水滴形的水藍色寶石，寶石內部隱約有浪花流轉，漂亮得像是把整個東海都濃縮進了小小一枚戒面里，“手伸出來。“
瀾音乖乖伸出右手。名奈捏著那枚戒指，給她戴在無名指上。
戒指套上去的一瞬間自動收縮，恰好卡在指節上，不松不緊。
水藍色寶石亮了一下，瀾音感覺識海里忽然多了一片空蕩蕩的儲物空間——那片空間大得離譜，比她在東海住過的整個珊瑚洞府還要大上好幾倍，邊緣還貼心地分隔出了藥材區、法器區、靈石區、雜物區，每個區域都被名奈用靈力刻好了標簽。
“空間戒指，本座前幾年買的的一件小東西。品級不高，也就八品靈器，勉強裝得下這些東西。“名奈說這話的語氣和說“今天天氣不錯“差不多。
瀾音整個人石化了。八品靈器——她一個筑基期的鮫人。
戴著八品靈器。還是空間戒指。整個東海鮫族都沒有幾件八品靈器，她一個剛被收進宗門的弟子就有了。
她低頭看著手指上那枚戒指，嘴唇哆嗦了半天，忽然抬頭，眼淚汪汪。
“大人——“
“停，別哭。“名奈用扇子抵住她的額頭，“淚珠掉地上本座還得撿，麻煩。“
“可是瀾音忍不住嗚嗚嗚嗚——“
“忍不住也得忍。本座還有東西要給你。“名奈從袖子里又摸出一塊巴掌大的方形玉佩，玉佩是半透明的乳白色，上面刻著一個古體的“丹“字，字的周圍流轉著淡淡的金色靈光，
“這是本座在太虛錢莊開的副卡。每個月會自動轉入十萬上品靈石。你拿著，想買什么買什么。峰下坊市什么都有，從鮫綃布料到東海零嘴，你要是懶得走就讓童子去跑腿，也可以叫丹峰上那些內門外門弟子，但是要給跑腿費。“
十萬上品靈石。
瀾音接玉佩的手在發抖。她在東海采八十年的珍珠，加起來都換不到一萬上品靈石。十萬——一個月——只給她花。
她張著嘴，腦子里飛快地計算十萬上品靈石能買多少東海的辣炒海螺，算到一半就死機了，因為數字太大超出了她的認知范圍。
名奈看她那副呆樣，噗嗤笑出聲來。扇子一合，輕輕挑起瀾音的下巴，那張妖艷的臉湊近，呼吸幾乎噴在瀾音的鼻尖上。
“聽好了小鮫人——你是本座唯一的親傳弟子，是本座這幾百年來唯一點頭收下的人。
本座的弟子，吃穿用度、修煉資源、靈石法器，一切都要最好的。十萬只是零花，不夠了再跟本座說。“
瀾音整個人都酥了，從耳鰭尖尖酥到腳趾尖尖，像被一道溫柔的雷從頭劈到腳。她暈乎乎地被名奈拉起來，暈乎乎地看著童子們把賀禮一件件分門別類收進她的空間戒指里，暈乎乎地被名奈牽著走進丹房，然后暈乎乎地站在一尊比她整個人還高的青銅丹鼎前——直到名奈把一冊丹方拍在她臉上，她才猛地回過神來。
“好了，收徒收完了、賀禮收完了、靈石也發完了。“名奈退后兩步，扇子刷地展開，搖得呼啦啦響，那雙鳳眸里閃著期待的光，“接下來——讓本座看看你的煉丹天賦。“
丹房里沉默了三息。
煉丹天賦。
這四個字落在地上，像是往平靜的湖面扔了塊石頭。瀾音捧著那冊丹方，仰頭看著名奈閃閃發亮的眼睛，忽然心虛了。非常心虛。心虛得銀鱗都悄悄往回收了幾片。
“那個——大人。“
“嗯？“
“煉丹的話——是不是要把藥材放進丹爐里然后用火燒？“
“……你這不是廢話嗎。“
“那、那瀾音試試！“
瀾音挺起胸膛，信心滿滿地走到丹鼎前。
然后她翻開丹方，對著第一頁看了半天，然后從那堆還沒來得及收進戒指的藥材里挑了一株碧心蘭，一朵赤焰花，三粒朱果，一塊不知名的黑色礦石——然后一股腦全丟進了丹爐里。
名奈的笑容凝固了。然后她蓋上爐蓋，催動靈力點火。
爐子炸了。
那聲音響徹整座丹峰。丹房頂上被崩出一個大洞，煉丹童子從隔壁房間連滾帶爬地沖出來，手里還端著半盞茶，峰上的弟子有些疑惑，不知道炸爐為什么會發生在我這里。
青銅丹鼎倒在地上，鼎蓋飛到了墻角的藥柜上，鼎口冒著滾滾黑煙，黑煙里還夾著幾朵殘余的碧心蘭花瓣——花瓣已經被燒成了焦黑色，在空氣里轉了兩圈，然后碎成了灰。
瀾音滿臉烏黑地坐在地上，頭發炸成了海膽，銀色的發絲間還在噼里啪啦閃著小火花。
她眨巴眨巴眼睛，從嘴里吐出一口黑煙，然后仰頭看著名奈，咧嘴一笑，露出兩排被熏得灰撲撲的牙齒。
“好、好像不太對誒大人——？“
名奈站在原地，扇子懸在半空，那張妖艷的臉上第一次出現了某種疑似“后悔“的表情。
她低頭看了看手里被崩飛的青銅碎片，又抬頭看了看屋頂那個大洞，再低頭看看坐在地上傻笑的瀾音，沉默了整整十息。
“再來。“名奈咬著牙說，“丹爐有的是。“
第二次。瀾音小心翼翼地按丹方上的步驟——先熱爐，再投碧心蘭，等三息，加朱果。但她數“三息“的時候數成了“一、二、三——“然后“三“字拖了八拍。
碧心蘭在爐子里化成了灰，朱果放進去的時候直接燒成了炭。
爐子沒炸，但打開爐蓋的瞬間一股濃烈的焦臭味彌漫了整個丹房，童子在外面干嘔了三聲。
第三次。瀾音決定認真起來。她把丹方攤在面前，一手按著丹方，一手抓著藥材，嘴里念念有詞：“碧心蘭三錢——三錢是多少來著？啊大概就是這么多——赤焰花一朵——這朵開得太大了一定是好的——朱果三粒——不對只有兩粒了那就放兩顆好了——“然后她把所有東西再一次一股腦丟進去，連攪拌都沒攪拌，直接蓋上蓋子大火猛燒。這次丹爐不負眾望地又炸了。
而且比第一次炸得更響。丹房兩面墻壁同時裂開了蜘蛛網一樣的紋路。
名奈閉著眼睛站在丹房中央，周身靈力涌動，撐著護罩擋住了飛來的碎片。
她的眼角在抽搐。扇子被她攥得咯咯響。她深吸了一口氣，把扇子往腰后一插，走上前，一把揪住瀾音的后領，像拎貓一樣把她拎起來。
“大人！大人再給瀾音一次機會！瀾音剛才差一點點就成功了真的只差一點點——“
“你差的那一點點是整個丹爐的距離。“名奈面無表情地拎著她走出丹房，“本座煉丹三百年，見過天賦差的，沒見過天賦負數的。
碧心蘭和朱果是相沖的藥材不能同時入爐這是丹道入門第一天就該知道的事情！你不僅同時入爐，你還加了赤焰花——赤焰花是催化劑！這三樣東西放一起不炸才怪！“
“可是大人你剛才沒告訴瀾音呀！“
“丹方上寫著！“
“瀾音不識字！”
空氣安靜了。
名奈停住腳步。她把瀾音放下來，看著她那雙無辜的海藍色眸子，忽然覺得一陣眩暈。瀾音不識字。對——她是鮫人，鮫人有鮫人的文字，人類的文字她還來不及學。但是——就算是這樣——就算不識字——正常人也不會把礦石當成朱果丟進爐子里吧？！
“那顆黑色的東西。“名奈深呼吸，努力讓自己的聲音保持平穩，“那顆你以為是朱果的黑色東西——是什么？“
瀾音歪著頭想了想：“唔，在丹房角落里撿的，黑黑的，亮亮的，拿在手里有點重，咬了一口沒咬動——瀾音以為是曬干了的朱果！“
“……那是器峰送來的天外隕鐵樣本。用來打鐵器的那種。熔點四千八百度。“
“啊。怪不得咬不動。“
名奈看著她那張理所當然的臉，忽然笑了。不是開心的笑，是那種“我已經無能為力了“的笑。
她用扇子輕輕拍打自己的額頭，一下，兩下，三下，然后忽然停住。停住的那一瞬間，她那雙鳳眸里閃過一道光——不是什么好光，是那種“我想到了一個絕妙的主意“的光。
旁邊的煉丹童子看到這道光，悄悄往后退了三步。他認得這道光。每次大人露出這個表情，就一定有人要倒霉。
“不會煉丹。“名奈自言自語，扇子敲打掌心的頻率越來越快，“不會煉丹但是天生極品水靈根。水靈根不適合煉丹但是適合——呵呵。“她嘴角勾起一個弧度，那個弧度讓整張妖艷的臉龐都染上了一層狐貍般的狡黠，“非常適合某些人。某些前幾天還在跟本座嘰嘰歪歪說本座耽誤了這棵苗子的人。“
瀾音在一旁小心翼翼地扯她的袖子：“大人您在笑什么呀瀾音有點怕……“
“怕什么。“名奈蹲下來，雙手捧住瀾音的臉，湊近了，聲音壓得又低又柔，像是在分享一個天大的秘密，“小鮫人，你覺得丹峰好不好？“
“好！“
“本座對你好不好？“
“好！天下第一好！“
“那你愿不愿意為了本座，去一個對你也好的地方，學一些對你也用的本事？“
瀾音眨了眨眼：“去哪里呀？“
名奈的笑容更深了。她把瀾音從地上拉起來，彎腰替她拍掉裙子上沾的灰，又用袖子給她擦了擦臉上的黑印，動作溫柔得讓瀾音受寵若驚。
然后她直起腰，扇子一揮，丹房門口的禁制自動打開，露出通往山下的石階。
“走。跟本座去一趟藥峰。“名奈邁著輕快的步伐往山下走，嘴里輕輕哼著一支不知名的東海小調，心情好得像剛煉出了一爐十品天丹，“去給你換個老師。“
一個時辰后，藥峰大殿。
慕清寒正在藥田里給一株九葉靈芝澆水。她聽到身后傳來的腳步聲時，手里的玉壺頓了一頓。
那腳步聲太熟悉了——不緊不慢，搖曳生姿，每一步都透著慵懶和算計。她轉回頭繼續澆水，聲音清冷如常：“丹圣大人今日怎么有空來藥峰？丹房炸了又缺藥材修補？“
“哎呀，慕峰主真是料事如神。“名奈笑吟吟地走進藥田，赤足踏過**的靈土，身后跟著一個探頭探腦的瀾音。
瀾音一進藥峰就被滿山滿谷的靈藥驚呆了——她這輩子沒見過這么多花花綠綠的植物長在一起，空氣里的靈氣濃得幾乎要凝出水來，她每吸一口氣都覺得肺里涼絲絲的，舒服得想當場挖個坑把自己種在這里。
慕清寒回頭看了一眼名奈，又看了一眼瀾音，然后轉回去繼續澆水。
但她澆水的力道明顯重了幾分，水珠濺在靈芝葉子上，那顆九葉靈芝不堪其擾地縮了縮葉片。
“有什么事直說。“慕清寒的語氣沒有任何溫度，“你每次笑成這樣來藥峰，本座都要破財。“
“什么話。“名奈搖著扇子，走到她身邊，偏頭看著那株九葉靈芝，嘖嘖兩聲，“喲，這株九葉靈芝長勢真好，怕是快九百年了吧？記得你說過，再過十年就能采了——九葉靈芝入九品清心丹，能讓化神修士的心魔退散三日。好東西，真是個好東西。“
慕清寒的眉頭跳了一下。她放下玉壺，轉過身，正面對上名奈那雙笑成月牙的鳳眸。兩個人面對面站了五息，一個笑得像偷了雞的狐貍，一個冷得像凍了千年的冰雕。
“你要九葉靈芝？“慕清寒率先開口。
“不止。“名奈把扇子一合，用扇端在掌心畫了個圈，“本座是這么想的——你看啊，前幾日收徒大典，慕峰主對瀾音的天賦贊不絕口，說她是極品水靈根，適合修習藥道，在丹峰是耽誤了。本座回去仔細想了想，覺得慕峰主說得很有道理。“
慕清寒的眼睛瞇起來：“所以？“
“所以本座決定把瀾音送來藥峰，由慕峰主親自教導。“名奈笑得更甜了，聲音像浸了蜜，“讓她跟你學藥道。怎么樣？是不是很開心？前幾天你還專程跑上丹峰來討人呢，現在人給你送上門來了。“
慕清寒沒有說話。她太了解名奈了。名奈越是這樣就越不對勁，但是看著這么好的苗子也不忍心被她糟蹋了，終究還是答應下來了。
然后某人露出壞笑看著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