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是林家那邊的親戚，四五十歲的樣子，穿得體面。
他們落座后看了我一眼，互相交換了一下眼神。
其中一個女的皺著眉頭，小聲跟旁邊的人說："這桌怎么安排了這么個人？"
另一個男的壓低聲音："新娘家的什么遠房親戚，別管了。"
我低著頭，看著桌面上的轉盤。
這時候，陳志剛走過來了。
他彎下腰，貼著我耳朵說話。
"老陳頭，一會典禮上要請雙方父母上臺。你給我坐著別動。"
我抬頭看他。
"誰上臺？"
"我媽上去。"
"何麗娟？她跟我離了婚，她憑什么代表月月的父母？"
陳志剛皺著眉。
"她憑什么？她憑她牽線搭橋促成了這門婚事。她憑她這二十年一直在外面掙錢。她憑她現在的身份拿得出手。"
"你憑什么？你一個***，腿還瘸，你上去？讓林家全家人看笑話？"
我嘴唇動了動。
"志剛，臺上站的應該是我。"
"你？"
他冷笑了一聲。
"你要真上去了，月月這輩子都沒法在林家抬頭。你想害她，你就上。"
他直起身，整了整領帶，轉身走了。
我坐在椅子上，兩只手擱在膝蓋上，攥得發白。
我是月月的親爹。
她出嫁這天，我不能上臺，不能被人叫一聲"月月爸爸"，只能坐在最后面一桌裝成不認識的人。
而二十三年沒管過她的何麗娟，可以穿著旗袍站在臺上。
這公平嗎？
不公平。
但我沒有資格喊不公平。
典禮開始了。
司儀站在臺上，聲音洪亮。
"請新郎新娘入場！"
音樂響起來了。
月月挽著一個年輕男人的胳膊走進來。
那個男人穿著白色西裝，高高瘦瘦的，長得不錯。
應該就是林浩然。
月月笑得很開心。
那是我二十三年沒見過的笑容。
我看著她，鼻子發酸。
我閨女出嫁了。
我閨女穿著白色婚紗站在臺上，被一個男人牽著手。
而我坐在最后面一桌，跟她之間隔著三十張桌子。
"下面有請雙方父母上臺！"
司儀喊了一嗓子。
林家那邊上去了兩個人，穿得很體面，笑容滿面。
我們這邊，何麗娟踩著高跟鞋走上了臺。
她旁邊站著一個四十多歲的男人，矮胖，戴著金鏈子。
是她現在的丈夫孫國慶。
他們兩個站在臺上，跟林家父母握手寒暄。
何麗娟笑得像是自己嫁女兒一樣。
月月站在旁邊，挽著何麗娟的胳膊。
臺下所有人都在鼓掌。
沒有人問：新**親生父親在哪。
因為他們都以為我死了。
第八章
典禮進行到一半，要敬茶了。
月月和林浩然端著茶，先敬了林家父母。
然后轉過來，敬何麗娟和孫國慶。
月月跪下去的時候，何麗娟紅了眼圈，抬手擦了一下。
"月月，媽媽看著你出嫁，真的太高興了。"
月月也哽咽了。
"媽，謝謝你。這些年辛苦你了。"
我坐在最后面一桌，看著這一幕。
這些年辛苦你了。
她說的是何麗娟辛苦。
那我呢？
我蹲了二十三年的牢。
瘸了一條腿。
出來之后被兒子打，被孫子罵，被趕到雜物間住發霉的紙板。
月月一句話都沒跟我說過。
連叫一聲"爸"都不愿意。
臺上的何麗娟接過茶，喝了一口，滿臉慈祥。
好像她從來沒有拋棄過兩個孩子一樣。
臺下有人在夸。
"月月媽保養得真好，跟三十多歲似的。"
"嫁了個有錢老公，當然好了。"
"月月也是，嫁進林家，以后享不完的福。"
我低著頭，假裝看桌上的轉盤。
敬茶結束后，宴席正式開始。
服務員開始上菜。
同桌的人開始吃飯聊天，完全把我當空氣。
我夾了一筷子菜，嚼了兩口，嘴里沒什么味道。
這時候，何麗娟從臺上下來了。
她沒有直接回自己那桌，而是拎著包，又朝我這邊走了過來。
孫國慶跟在她身后。
矮胖的男人，金鏈子在領口晃來晃去。
"這就是你**？"
孫國慶站在我面前，上下打量了我一遍。
"就這樣？"
何麗娟拽了他一下。
"你小聲點。"
然后她轉頭看我，壓低了聲音。
"陳守義，典禮你也看了，酒也喝了。你要是識相，就趁現在走，別等月月來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