邦，因為房產(chǎn)證上只有他的名字。
我看向**邦。
他朝我點了點頭，表情是那種施舍者的大度："月華，你一個人在外面也不容易。老房子你住了那么多年，有感情。你幫柳曼帶一個月孩子，房子就歸你。這買賣不虧吧？"
買賣。
他用的是"買賣"這個詞。
我?guī)退男吕掀潘藕蛟伦樱靡惶追孔赢敼ゅX。在他眼里，這是一筆公平交易。
"媽，你就當是幫我。"張浩湊過來，難得地露出討好的表情，"柳曼姐人挺好的，你去了就知道了。弟弟長得可好看了，白白胖胖的。"
四斤多的早產(chǎn)兒，白白胖胖？
我干了半輩子這行，四斤多的早產(chǎn)兒是什么樣子，我比誰都清楚。
"我剛做完手術，傷口還沒拆線。"
"醫(yī)生說了，你這個手術恢復快，過兩天就能出院。"張浩說，"我已經(jīng)問過了。"
他問過了。
他沒來看過我，但他問過了我的恢復情況。目的不是關心我，是確認我什么時候能出院，好去給柳曼當月嫂。
**邦走到窗邊，背著手，語氣里帶上了一絲不耐煩："月華，你別不識好歹。說實話，以你的條件，一個月掙多少錢？我這一套房子，值多少？你心里算算這筆賬。"
我把目光從**邦身上移開，看著病房白花花的天花板。
"我再想想。"我說。
張浩臉上立刻露出了如釋重負的笑容："那就說定了啊，你后天出院，我來接你。"
"我說的是再想想，不是答應了。"
"行行行，你想，你慢慢想。"張浩站起來，朝**邦使了個眼色，兩個人一前一后地往外走。
走到門口的時候，**邦回過頭，丟下一句話："月華，你要是不來，那房子的事就算了。我可沒那么多耐心等。"
門關上了。
我在床上躺了很久。
床頭柜上那兜水果，是超市里最便宜的那種混裝果籃。保鮮膜下面，蘋果已經(jīng)有點發(fā)皺了。
護士進來換藥的時候，看了一眼果籃，隨口說了句："家屬來過啦？挺好的。"
我沒接話。
護士揭開我肚子上的紗布，傷口還沒完全愈合，滲著淡淡的血水。她手法輕柔地消毒、換紗布、貼膠帶。
"阿姨，術后至少得休息半個月，別太勞累啊。"
半個月。
張浩給我的時間是兩天。
我拿起手機，打開通訊錄，翻到一個名字。猶豫了幾秒，還是沒有撥出去。
關上屏幕，我閉上了眼。
出院那天，張浩果然準時出現(xiàn)在醫(yī)院門口。
他開著**邦那輛黑色轎車，后備箱里還放著一個大紙箱，裝滿了嬰兒用品。
"媽，上車吧。"他拉開副駕駛的車門，表情就像要帶我去旅游一樣輕松。
我拎著自己的小包，站在醫(yī)院門口。秋天的風有點涼，吹在身上讓傷口那一塊隱隱發(fā)緊。
"我自己去。你把地址發(fā)給我。"
"你一個人怎么去？我送你。"
"我打車。"
"媽，你別鬧了行嗎？上車。"
他的語氣已經(jīng)從討好變成了不耐煩。
我看了他一眼，沒再說什么，上了車。
車子開出去十分鐘，拐進了城東的一個高檔小區(qū)。
是**邦的新家。
這個小區(qū)我從來沒來過。離婚前，我只知道他把錢都攥在自己手里，口頭上永遠說"工資就這么多"。現(xiàn)在看著這個小區(qū)的門禁系統(tǒng)、地下**、精裝修的大堂，我忽然覺得自己過去二十七年像一場笑話。
電梯到了十八樓。張浩掏出鑰匙開了門。
玄關處堆著七八雙鞋，空氣里彌漫著一股濃重的花露水味和沒倒的廚余垃圾的酸臭味。
"柳曼姐，我媽來了！"張浩換了鞋，朝里面喊了一聲。
客廳的沙發(fā)上，柳曼歪靠著，懷里抱著一個裹得嚴實的嬰兒，旁邊的茶幾上擺滿了各種零食和奶瓶。她穿著一件粉色的真絲睡衣，頭發(fā)雖然亂，但臉上的妝沒落。
看到我進來，她先是上下打量了我一眼，然后露出一個笑容。
"沈姐來了？快進來快進來。建邦說你剛出院，本來不好意思麻煩你，可實在是沒辦法。你是專業(yè)的，比那些月嫂公司的人強多了。"
她叫我沈姐。
不是"阿姨"，不是"大姐"，是"沈姐"。
把輩分抹得干干凈凈。
"媽，快進來。"張浩催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