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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姑娘來那天我記了一筆。"她翻到其中一頁，指著上面用鉛筆寫的幾行字。
日期、時間、買了什么東西、她手上那個玉墜子的樣子，還有外面那個刀疤男的特征。
"我這人做生意的，遇到不對勁的事習慣記一記。"黃姐說。
"她說過自己叫什么名字嗎？"
"沒有。"黃姐搖頭，"但她錢包里那張紙條上除了你的名字，下面還有一行小字，寫得特別潦草，我隱約看到了一個蘇字。"
"蘇？"
"我不敢確定。"黃姐想了想，"就是一閃而過。"
劉警官很快也到了。
他進來之后，先看了黃姐的記錄本，又詳細問了她姑娘當天的每一個細節。
"那個玉墜子——"劉警官問，"你確定不便宜？"
"我開了三十年小賣部，什么人來買東西，穿什么戴什么，我門兒清。"黃姐肯定地說，"她身上的衣服加起來不到一百塊，但那個玉墜子，少說上萬。"
劉警官和我對視了一眼。
出了小賣部，走到街邊，我忍不住開口。
"這事越來越不對勁。"
"確實。"劉警官站在路沿上，看著來往的行人，"一個穿百十塊錢衣服的姑娘，身上帶著上萬的玉墜，被一個有案底的男人看著，錢包里夾著一個陌生人的名字。"
"她在求救。"
"這個基本可以確定了。"劉警官看著我，"但問題是她現在在哪兒，我們還不知道。"
"那個馬龍呢？他的活動范圍能查到嗎？"
"正在查。我讓同事調了附近幾條街的監控，看能不能找到那天他帶著姑娘往哪個方向走的。"
"還要多久？"
"最快今天下午。"劉警官頓了頓，"周先生，有句話我得跟你說清楚。這事接下來可能越來越復雜，你是個生意人，如果不想繼續摻和……"
"你說完。"
劉警官看了我幾秒。
"算了。"他說，"我看你不像想走的。"
我沒說話。
我也不知道自己為什么不走。
八百八十塊錢，一張照片，一個笑得比哭還難看的姑娘。
我一個開大排檔的中年男人，跟這件事有什么關系？
但我就是走不了。
回到酒店，補了個覺，被電話吵醒。
鄭梅。
"老周，你到底在干什么？老孫說你電話也不接，供應商那邊也沒去。"
"我跟你說了，有點事。"
"什么事？到底什么事能比生意重要？"
我猶豫了一下。
"**上碰到個姑娘，好像遇到麻煩了，我在幫忙找人。"
電話那頭沉默了五六秒。
"……你說什么？"
"就是這么回事。"
"周衛東。"鄭梅的語氣一下子拔高了，"你四十四了，大老遠的跑去幫一個不認識的年輕姑娘找人？你聽聽你自己說的這話！"
"不是你想的那樣。"
"老孫要是知道了，他扒你的皮。"
"隨他。"
"你給我回來！"
"兩天。兩天之內處理完。"
我掛了。
手機又震了一下。
劉警官發來一條消息。
"監控找到了。那天馬龍帶著姑娘往城南方向走的。城南有一片老廠區，近兩年廢棄了，但有人住。我們正在排查。"
我回了一個字：好。
然后坐在床沿上，看著窗外。
天快黑了。
她現在在哪兒？
那天晚上，我在網上搜了半天"馬龍"這個名字，什么有用信息也沒找到。
又搜了搜"失蹤女孩"加上這座城市的名字。
跳出來幾條半年前的新聞。
有兩個女孩，都是二十出頭，都說是來這邊找工作的，家人報了案。后來又撤案了，說人找到了，在外面打工，手機壞了、沒及時聯系。
我一條一條點開看，內容幾乎一模一樣。
找到了。在外面打工。手機壞了。
這話，跟那姑娘在車上跟我說的有什么區別？
找到了工作。前臺。管住的。明天報到。
說話的時候不敢看人。手一直在抖。
我關掉手機，盯著天花板。
第三天早上，供應商那邊打來最后通牒。
"周總，今天再不過來，這批貨我轉給別人了。"
我坐在酒店大堂里，攥著手機。
開口之前想了兩秒。
"轉吧。"
掛了。
鄭梅估計很快就會知道這件事。老孫更不用說了。
但我管不了那么多了。
劉警官上午十點打來電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