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說這孩子怎么就不爭氣呢。"
我媽夾了一口菜，搖了搖頭。
大姨舉起酒杯。
"就是你們太寵了。我在學校見過多少這種學生，家長一慣，全完了。"
二姨嚼著花生米。
"我跟你講，現在的小孩就是矯情。以前咱們那個年代，哪有什么抑郁？不都好好的嘛。"
三姨插嘴。
"就是，我小時候被我媽打到滿頭包，照樣活蹦亂跳的。現在這些孩子，碰都碰不得。"
她們笑了起來。
我的膝蓋已經不會疼了，因為完全沒知覺了。
我低著頭，看著搓衣板上暗紅色的血跡，腦子里一片空白。
"**，你吃菜。"大姨招呼我爸。
我爸沒什么胃口地扒了兩口飯，筷子夾著菜，手在抖。
他偷偷看了我一眼。
我沖他搖了搖頭。
不用了，爸。沒用的。
三姨拿起手機看了看。
"都四個小時了，差不多行了吧？"
"不行。"大姨一口否決，"我說了跪滿八個小時。半途而廢，以后更拿捏你們。"
"而且必須把字典舉著，不能放下來！"
我媽把筷子一放。
"蘇念，你聽到了沒有？把字典撿起來舉著！"
我的胳膊已經抬不起來了。
"媽……"
"我數三個。"
"一。"
"二。"
我咬著牙，用發抖的手去撿字典。四本字典有五六斤重，我舉到一半，手腕一軟，字典又掉了。
一把砸在了搓衣板上，彈起來磕到了我的小腿。
"廢物！"
我媽沖過來，照著我后背就是一腳。
我整個人趴在地上，膝蓋從搓衣板上蹭過去，一層皮被刮掉了。
疼。
不，已經分不清是疼還是麻了。
"跪好了！"
我撐著地板想重新跪回去，胳膊卻怎么也使不上勁。
"演什么呢！"三姨不耐煩了，"使那么大勁才能跪下去？你騙誰呢？"
二姨倒是看了看我的膝蓋。
"出了點血而已，搓衣板又不是刀。我在醫院見過傷成什么樣的，這算什么。"
我爸終于坐不住了，他站起來。
"行了，差不多得了，她膝蓋爛成那樣了……"
"你閉嘴！"
我媽指著他的鼻子。
"每次都是你心軟！她現在這個樣子，就是你慣出來的！你要是再攔著，你就跟她一起跪！"
我爸被罵得退了一步，低下頭，不說話了。
客廳安靜了幾秒。
瑤瑤不知道什么時候又跑出來了，手里攥著一塊餅干。
她蹲在我面前，把餅干往我嘴邊送。
"姐姐，吃。"
她的小手上全是餅干渣，眼圈紅紅的。
"瑤瑤乖……回去。"
"蘇瑤！我說了多少遍了！離她遠點！"
我媽一把把瑤瑤拎了起來。
瑤瑤哇的一聲哭了。
"我要姐姐……"
"你姐姐是個沒用的東西！你要是學她，以后也跟她一個下場！"
我媽把瑤瑤丟進了房間，反手鎖上了門。
瑤瑤在門里面拍著門哭。
"姐姐！姐姐！"
我閉上了眼睛。
瑤瑤，對不起。
姐姐保護不了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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樓道里響起了敲門聲。
"蘇念媽媽？在家嗎？"
是隔壁方阿姨的聲音。
我媽臉色一變，立刻沖我使了個眼色。
"你給我閉嘴，敢吭一聲試試。"
她轉身打開門，一臉笑容。
"方姐，這么晚了，什么事？"
方阿姨探頭往里看了一眼。
"我聽到你們家好像有孩子一直在哭，是不是瑤瑤不舒服？"
"沒有沒有，小孩子鬧著玩呢。"
我媽把門擋了一半，不讓她往里看。
"那個……我好像還聽到有人喊疼？"
"哎呀，電視開著呢，放的電視劇。方姐你耳朵真靈。"
我媽笑著往門外走了一步，把門帶上了大半。
方阿姨猶豫了一下。
"蘇念最近怎么樣了？我上次看她好像瘦了不少。"
"好著呢，在家休息，調養身體。"
我**笑容沒有一點破綻。
"她這孩子就是太嬌氣了，休個學搞得跟天塌了一樣。我們當**操碎了心。"
方阿姨又看了門縫一眼，似乎想說什么，最后還是算了。
"那行，有事叫我。"
門關上了。
我**臉瞬間拉了下來，她走到我面前，蹲下來，掐著我的下巴。
"剛才要是讓她聽到一個字，我打斷你的腿。聽清了嗎？"
我點了點頭。
"還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