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一個人，手里攥著那頂拳頭大的**。
我蹲回地上，把**塞進貼身口袋里。
這是我留給自己的最后一樣東西。
其余的，都和這個家一起，不再屬于我了。
百日宴前三天，部隊家屬院的張嫂來找我借蒸鍋。
張嫂是院里的老人了，她男人和沈培川一個營，平時和我走得最近。
她站在廚房門口，眼睛往客廳方向瞟了一下，壓低聲音："念汐，我問你個事，你別嫌我多嘴。"
我在洗碗，沒停手。
"百日宴，你真辦？"
"他讓辦，我就辦。"
張嫂咬了咬嘴唇，從圍裙口袋里掏出手機，調出一張照片給我看。
照片是在駐地外面一條國道的監控截圖。畫面模糊，但能看清一個女人抱著一個嬰兒上了一輛黑色面包車。
女人穿著一件白色羽絨服。
沈若棠那天穿的就是白色羽絨服。
"這是我家那口子值班時候翻到的。"張嫂把手機往我手里塞了塞，"時間點，就是小鹿丟的那天下午。"
我關掉水龍頭，盯著那張模糊的照片。
"你家那口子怎么會去翻這個？"
張嫂眼睛紅了一下："我們都覺得這事蹊蹺。小鹿好好的，院子里到處是人，怎么就能丟呢？"
"但這照片不清楚，看不到臉，我家那口子不敢往上報。畢竟對面是副旅長的妹子。"
我把照片存進自己手機里。
張嫂走的時候回頭看了我一眼，欲言又止。
我沖她笑了一下："蒸鍋你拿走，用完再還。"
她點點頭，抱著鍋走了。
我關上門，靠在玄關墻上，把那張照片放大了又放大。
白色羽絨服。身形。抱孩子的姿勢。
還有面包車的車牌號，雖然只能看見前三位，但夠了。
夠我去找人查剩下的了。
百日宴前兩天，我去了一趟市里。
沈培川以為我是去采購宴席的食材，沒多問。
我確實買了兩箱飲料和一袋紅雞蛋。
但真正要辦的事只有一件。
我找到了那輛面包車的車主。
車主是個跑**的中年男人，五十來歲，滿臉橫肉。
我在他經常趴活的路口等了三個小時才等到他。
"一月十七號下午兩點左右，你在三零七國道軍區大院東門外面接過一個女人。她抱著孩子。"
中年男人警覺地看著我："誰問的？"
我從包里拿出一個信封，里面裝著三千塊錢。
"你把她送到了哪里。"
他掃了一眼信封的厚度，嘴角動了動。
"火車站。"
"然后呢？"
"然后我看見她在站門口把孩子交給了另一個女人。穿紅棉襖的，像是鄉下來的。"
我手心冰涼。
"那個穿紅棉襖的女人長什么樣？"
"沒注意。就看見接過孩子就走了，坐的往南方向的大巴。"
"你能確定抱孩子**車的那個女人長什么樣嗎？"
他想了想："年輕的，瘦，好看。穿白衣服。"
"還有呢？"
"哦，她打了個電話。我聽見她叫那頭的人什么哥。說事情辦好了，別擔心。"
哥。
她叫沈培川哥哥。
我把信封拍在他手里，轉身走了。
走出去十幾步我腿軟得幾乎邁不動。
不是意外。
從頭到尾不是意外。
沈若棠是故意的。
她把我的女兒送走了，然后把自己的兒子塞進了這個家。
而沈培川那句"她不是故意的"。
他到底是真不知道，還是從頭到尾都在幫她遮掩？
那天晚上回到家，沈培川正在逗小寶玩。
男嬰躺在客廳的墊子上，手腳亂蹬，發出咯咯的笑聲。
沈培川彎著腰，拿一個撥浪鼓在孩子面前晃，嘴里哼著不成調的歌。
他從來沒有用這種表情看過小鹿。
小鹿出生的時候他在外地集訓，回來已經是兩周后了。抱孩子的姿勢生硬，喂奶更是手忙腳亂，后來干脆全交給我。
可如今，他對著另一個女人的孩子，笑得像是當了第一次父親。
沈若棠端著一盤切好的水果從廚房出來，看見這一幕，笑著說："哥哥對小寶真好。"
沈培川抬頭看她，目光柔和："他喊我的時候總伸手，我能不抱嗎。"
三個月大的孩子懂什么伸手。
我把買回來的東西放進廚房，一句話沒說。
沈培川直到我進了臥室都沒有問我去了哪里，買了什么。
躺在床上，我把手伸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