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淮風(fēng)不渡舊喬木
我坐在漆黑的車后座,指尖敲打屏幕的頻率快得驚人:
“你以為你現(xiàn)在的悔恨能抵消什么?如果我不走,沈瑤會對這個孩子做什么?”
又是漫長的死寂。
直到凌晨三點,他終于崩潰了,發(fā)來了一大段文字。
“你懷孕六個月的時候,沈瑤鬧**,說她接受不了看著你生下我的孩子。”
“我當(dāng)時鬼迷心竅,陪著她去了馬爾代夫散心,把你一個人丟在別墅安胎。”
“沈瑤怕這個孩子生下來分走家產(chǎn),她買通了我們家的保姆。”
“在你每天喝的燕窩里,她偷偷加了微量活血化瘀的中藥,還有一些能致畸的***。”
我的呼吸在這一刻徹底停滯。
“八個月大的時候,你早產(chǎn)大出血。”
“我在游艇上和她看日出,手機沒有信號。”
“等我趕回醫(yī)院,那個已經(jīng)成型的女嬰,生下來就是全身青紫的死胎。”
“你曾給她取名叫江念。喬伊,是我親手害死了他。”
我死死捂住小腹,整個人蜷縮成一團。
淚水無聲地洶涌而出。
江念。
念念不忘的念。
我做出了一個**的決定。
這個孩子,不能留。
不是因為我不愛他,而是我不能讓他再次經(jīng)歷那樣殘酷的地獄。
凌晨四點,我沒有回家,直接驅(qū)車去了鄰市的一家私立醫(yī)院。
“喬小姐,這個月份做引產(chǎn),對身體傷害很大。”
醫(yī)生擔(dān)憂地看著我。
“做吧。”
我閉上眼,躺在冰冷的手術(shù)臺上。
麻藥注入靜脈的那一刻,我仿佛聽見了一個稚嫩的聲音在跟我告別。
再見了,念念。
這輩子,媽媽不該帶你來受苦。
手術(shù)結(jié)束,我將那張人流繳費單,燒成灰燼,沖進了下水道。
隨后,我馬不停蹄地回了療養(yǎng)院。
“媽,簽證和機票都辦好了,明天你就走。”
母親察覺到我的不對勁,她握住我的手,心疼得不行:
“伊伊,你臉色怎么這么差?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我強撐著笑意,幫她收拾行李:
“沒事,就是這幾天為了訂婚宴太累了。你先過去,我處理完公司的事就去找你。”
第二天下午,我親送母親上了飛往國外的航班。
看著飛機沖入云霄的那一刻,心里那塊懸著的石頭,終于落了地。
當(dāng)晚,我最后一次回到了**別墅。
江淮序正坐在沙發(fā)上,膝蓋上攤著幾本婚戒圖冊。
“伊伊,你可算回來了。快來看看,這對粉鉆怎么樣?”
他走過來,順勢想把我抱進懷里。
我像木頭人一樣站著,任由他抱著。
“江淮序。”我低聲開口,“如果我突然消失了,你會怎么樣?”
江淮序愣了一下,隨即啞然失笑,下巴抵在我的肩膀上。
“傻瓜,亂說什么呢?就算你逃到天涯海角,就算把地球翻過來,我也要把你抓回來。”
“你是我的江**,一輩子都是。”
那一刻,我只覺得諷刺到了極致。
我把臉埋在他的肩膀上,深深吸了一口他身上的氣息。
再見了,江淮序。
這是我最后一次。
既然你這么喜歡找,那我就讓你,永永遠遠,活在找不到我的恐懼里。
第二天清晨,我穿著婚紗來到了我們初遇的那個深水湖畔。
湖中央,有一座廢棄的燈塔。
我把那條刻著我們首字母的鉆石項鏈掛在了護欄上。
然后,我拿出小刀,發(fā)了狠地劃爛了那個J。
我拿出手機,給那個未來的江淮序,發(fā)去了最后一條信息。
“謝謝你,告訴我一切。”
隨后我脫下婚紗,整齊堆疊在湖邊。
傍晚,江淮序接到了警方的電話。
“請問是江淮序先生嗎?您的未婚妻喬伊女士,可能在深水湖落水失蹤了。”
江淮序趕到現(xiàn)場時,整個人幾乎虛脫。
他在寒風(fēng)中看著條項鏈,看著被利器刮花的他的名字,大腦一片空白。
“喬伊!你出來!這種玩笑一點都不好笑!”
他對著空曠的湖面嘶吼,可沒人回應(yīng)他。
就在這時。
他腳邊那個屬于我的手機,突然接到一個電話。
他顫抖著手,劃開接聽。
屏幕里竟出現(xiàn)了一張和自己一模一樣的臉。
那一刻,江淮序腦子徹底炸開了。
未來的他,隔著三年的時空,對著現(xiàn)在的他露出了一個**的笑。
“江淮序,你終于把她弄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