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淮風不渡舊喬木
訂婚前夜,我在深夜電臺的時光信箱環節留言,卻不可思議地接通了三年后江淮序的視頻連線。
我穿著精心準備的婚紗,在鏡頭前轉了個圈,滿眼都是愛意。
“淮序,下周我就要穿著婚紗嫁給你了,以后我們生個龍鳳胎好不好?”
我對著話筒喋喋不休,規劃著蜜月旅行的浪漫路線和未來寶寶的名字。
可視頻里的他,只是面無表情地盯著我。
直到一聲清脆稚嫩的爸爸,從他那邊清晰地傳了過來。
我手一抖,隨即驚喜地捂住嘴巴:
“天吶,三年后的我們連寶寶都有啦?是不是正纏著你撒嬌呢?”
未來的他,眼底沒有半點波瀾。
他沒有猶豫,冷漠地翻轉了攝像頭。
畫面里,我那情同手足的閨蜜正穿著他的寬大襯衫,牽著一個活潑可愛的小女孩,滿眼愛意地看著他。
他無視我瞬間慘白的臉,把鏡頭切回:
“其實在你試婚紗的那天,我就帶她去酒店開了房。”
“喬伊,三年后的我已經成了她孩子的父親,這份虛偽的感情你還要不要繼續,你自己選。”
“你自己選。”
這三個字砸在我心上,視頻通話猛地斷掉。
我癱坐在黑暗的房間里,手無意識地揪緊了厚重的裙擺。
不可能。
我和江淮序相戀五年。
從大學到創業,每一個難熬的深夜,都是他陪我走過來的。
我顫抖著手指,撥通了江淮序的電話。
“對不起,您撥打的電話暫時無法接通……”
我轉而撥打沈瑤的電話。
第一次,無人接聽。
第二次,直接關機。
我猛地扯掉頭上的白紗,不顧婚紗沉重的拖尾,抓起車鑰匙就沖出了家門。
沈瑤住的單身公寓離這里只有十分鐘車程。
我一路連闖了兩個紅燈。
當我把車停進沈瑤公寓的地下**時,一眼就看到了江淮序那輛卡宴。
車窗內,還掛著我上個月特意去寺廟給他求來的平安符。
我僵在原地,沒有勇氣上樓去推開那扇門。
就在這時,我收到了一條來自陌生號碼的短信,是未來的江淮序。
“我想你一定去找她了,打開他車里的儲物盒,最里層的暗格。”
我顧不上思考這詭異的一切,鬼使神差地走過去。
車窗沒有關,我伸手探進去,輕易就打開了車門。
儲物盒的暗格里,沒有別的,只有一張孕檢單。
上面的名字是沈瑤,日期是三個月前。
轟的一聲,我腦子里最后一根弦斷了。
我無力地癱坐在地上,捏著那張薄薄的紙,感覺有千斤重。
“為什么……”
我顫抖著手,給那個陌生號碼發去消息。
“既然她都懷孕三個月了,你為什么要瞞著我?為什么還要跟我訂婚?”
五分鐘后,屏幕亮起。
“因為現在的我還沒想好怎么處理沈瑤,他貪戀她的依賴,又放不下你的利用價值。”
“喬伊,你在他眼里,從來不是不可替代的愛人。”
“跟你訂婚,不過因為喬家的**更適合做江**。”
我死死捂住胸口,疼得無法呼吸。
我想起今天下午在婚紗店。
沈瑤捂著肚子,說胃痛得厲害,臉色蒼白地躲進了休息室。
江淮序端著熱水跟了進去,足足待了半個小時才出來。
我當時還心疼沈瑤,以為她真的病了。
巨大的諷刺和屈辱感將我吞沒。
我像個瘋子一樣,從**沖了出去,在空無一人的馬路上狂奔。
鞋跑掉了,我也完全沒有察覺。
回到家,客廳的燈亮著。
江淮序正坐在客廳的沙發上等我。
他脫了西裝,領口微微敞開,一如既往地清爽英俊。
看到我狼狽的樣子,他猛地站起身,滿眼焦急地跑過來:
“伊伊!你去哪了?怎么弄成這樣?”
我默默拉了拉裙擺,把那雙受傷流血的腳藏在婚紗下。
隔著不到半米的距離,我甚至能聞到他身上淡淡的、屬于沈瑤的香水味。
“出門不小心,摔了一跤。”
“怎么這么不小心?”
他滿眼心疼地蹲下身,捧起我的腳,看到那道血口子時,眉頭皺得死緊。
他拿來醫藥箱,動作輕柔地替我消毒,包扎。
然后,他抬起頭,在我額頭上落下一個憐惜的吻。
“下次不許亂跑了,我會擔心。”
我看著他深情的雙眼,胃里一陣翻江倒海。
晚上洗漱的時候,我終究還是沒忍住,給未來江淮序發了消息:
“下午在婚紗店休息室,你們做了,對嗎?”
很快,那邊回了消息。
“做了。”
“當時,你試過的那件婚紗,就穿在沈瑤身上。”
我看著鏡子里自己那張慘白的臉,突然覺得愚蠢至極。
胃里那股惡心感再也壓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