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我去了醫院。

病房里，兒子安靜地躺著，只有眼睛在看我。

兩年了，他下半身沒知覺，說話也越來越費勁。

可每次見我，他還是會努力沖我笑。

“爸爸……”

他聲音又輕又啞。

“媽媽今天來嗎？”

我心口像被什么東西狠狠扎了一下。

“來。”我低聲說，“等她下班就來。”

兒子乖乖點頭。

護士進來換藥，看見我就皺眉。

“17床家屬，你們的費用不能再拖了。昨天不是說孩子媽媽來交嗎？人到了收費處又走了，電話也一直打不通。”

我怔住了。

昨天她根本沒來交費。

她在顧城床上。

從收費處出來時，我卡里的錢已經所剩無幾。

那本來是給兒子約專家復查用的。

我正站在走廊里發愣，手機忽然震了一下。

是顧城的好友申請。

我通過后，他很快發來一條消息。

昨晚沒嚇著你吧？

我沒回。

緊接著，他發來一筆轉賬。

兩萬。

聽雨薇說，你兒子缺錢。

先拿去用，不夠再說。

我盯著那筆錢，胃里一陣翻騰。

我拼命跑單都攢不出來的錢，對他來說只是隨手施舍。

下一秒，他又發來一句。

不過說真的，一個癱了兩年的孩子，治不好的。

你再耗，也沒意義。

我死死攥著手機，眼前一陣發黑。

我點進了他的朋友圈。

里面幾乎全是他和沈雨薇的照片。

吃飯、旅游、**、買奢侈品。

最早一條，是兩年前。

照片里，沈雨薇靠在他懷里，笑得刺眼。

發布時間，正好是兒子出車禍后的第三天。

那天我跪在醫院走廊借錢，求醫生先做手術。

她哭著說出去想辦法。

原來她的辦法，是去找顧城。

我繼續往下翻，翻到一條定位。

就在她公司附近的一家酒店。

連續一百多次。

每一次時間，都和她發給我的“加班通宵陪顧總見客戶”對得上。

沒有一次是真的。

我站在樓道盡頭，冷風灌進來，吹得我渾身發涼。

這時，朋友老趙給我打來電話。

“阿川，你昨天不是說想借個U盤？我給你送到醫院樓下了。”

老趙以前干過弱電，常給商場和公司做屏幕系統維護。

我下樓拿了U盤，他順嘴問我：“你要這玩意干啥？”

我看著掌心里那枚小小的黑色U盤，啞聲開口。

“借你以前那張門禁卡，還能用嗎？”

老趙愣了下。

“哪個地方的？”

“嘉域科技。”

沈雨薇的公司。

也是顧城上班的地方。

老趙皺了皺眉：“他們這周周年慶，大廳大屏、會議室投影都在調試。我上個月還去檢修過，后門設備間晚上人少，刷卡能進。”

他說完，像是察覺到什么，壓低聲音。

“你想干什么？”

我抬起頭，聲音平得嚇人。

“他們不是喜歡把**偽裝成加班嗎？”

“那我就讓所有人都看看，她到底加的是什么班。”

老趙臉色變了變，沒再問，只把門禁卡塞給我。

“設備間進去左手第一臺主機，接大廳屏。”

“周年慶當天，所有員工都會在。”

我把U盤攥緊，指節發白。

顧城是她領導。

她最愛臉面。

那就讓她在她最在意的地方，徹底丟干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