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人應。
中年男人搖搖頭，拍了拍我肩膀。
“你繼續(xù)吧，我支持你。”
十點，小區(qū)業(yè)主群炸了。
有人把我的事發(fā)到群里，配了聊天記錄截圖。
我不知道這些，是后來一個大姐告訴我的。
她拿著手機跑下來找我。
“小伙子，群里都在說你的事，大家都站你這邊。”
她把手機給我看，群里幾十條消息，全在罵柯明。
“這種人就該曝光。”
“缺德玩意兒，人家送外賣容易嗎。”
“我認識這個柯明，之前就投訴過快遞員，慣犯。”
最后一條消息讓我愣了一下。
慣犯？
大姐說：“群里有人說他之前投訴過至少三個快遞員和兩個外賣員，每次都是同樣的套路，讓人放門衛(wèi)室然后投訴沒送到。”
“為什么？”
“有人說是為了白嫖，投訴成功平臺會退款。”
我攥緊了喇叭。
兩百塊罰款，對我來說是兩天的飯錢。
對他來說，是一頓免費的外賣。
十點十五分，我換了喊法。
“翠湖小區(qū)的鄰居們，三零一的柯明，專門用虛假投訴騙免費外賣，已經害了至少五個騎手和快遞員！大家以后小心這個人！”
三零一的窗戶又開了。
柯明的臉漲得通紅。
“你血口噴人！我告你誹謗！”
“你告啊。法庭上把你的投訴記錄調出來，看看是誰在說謊。”
柯明又關了窗戶。
但這次，我注意到他的手在抖。
第三章
十一點，事情開始發(fā)酵。
有人把現場視頻發(fā)到了短視頻平臺上。
我不知道，我還在喊。
嗓子已經啞了，但我不停。
十一點半，一個女生跑過來，手里拿著兩瓶水。
“哥，給你。”
她穿著跟我一樣的**外賣服。
“你也是騎手？”
“對，我叫李婷，在這片跑了一年多了。”
她把水遞給我。
“我在群里看到你的事了，特意過來的。”
“謝謝。”
“不用謝，我上個月也被投訴過一次，扣了一百五。客戶說我態(tài)度不好，其實就是我多問了一句放哪里。”
“申訴了嗎？”
“申訴了，沒用。平臺說客戶體驗至上。”
她苦笑了一下。
“我們這些人，在平臺眼里就是消耗品。”
十一點四十五，又來了三個騎手。
都是聽說了我的事專門過來的。
其中一個叫老張，四十多歲，跑了三年外賣。
“兄弟，我支持你。我被這種人坑過不止一次了。”
“平臺從來不站我們這邊。”
“客戶說什么就是什么，我們連辯解的機會都沒有。”
十二點，柯明終于扛不住了。
不是因為我喊的，是因為業(yè)主群里的壓力。
他的電話被鄰居們打爆了。
十二點十五分，我的手機響了。
一個陌生號碼。
“喂？”
“是沈川嗎？我是飛馳平臺翠湖站的站長，姓王。”
“王站長，什么事？”
“那個客戶剛才聯(lián)系平臺撤銷投訴了，你的罰款會在二十四小時內退回，服務分也會恢復。”
我站在原地，手里的喇叭慢慢放下來。
五個小時。
我用五個小時，喊回了本該屬于我的東西。
“沈川，你以后有事先找站里，別搞這種……”
“王站長，我找過站里。站里讓我找平臺，平臺讓我找客戶，客戶把我拉黑了。我能怎么辦？”
電話那頭沉默了。
“行，這事算解決了。你趕緊回去接單吧。”
我掛了電話。
圍觀的人開始鼓掌。
李婷拍了拍我的背。
“贏了。”
我對著三樓的窗戶鞠了個躬。
不是感謝，是告別。
然后我騎上電動車，離開了翠湖小區(qū)。
但這件事沒有結束。
因為在回去的路上，我收到了一條私信。
“沈川你好，我是本地新聞頻道的記者蘇晴，看到了你今天的視頻，想采訪你，方便嗎？”
我盯著這條消息看了很久。
五千塊的損失要回來了。
但那些沒有喇叭、沒有勇氣、沒有五個小時可以耗的騎手呢？
他們的錢誰來要？
我回了一個字：好。
**章
蘇晴約我在翠湖站附近的一家面館見面。
她比我想象中年輕，二十七八歲，短頭發(fā)，背一個帆布包，里面塞著錄音筆和筆記本。
“沈川是吧？坐。”
我坐下來。
“你今天的視頻在網上有八十多萬播放了，知道嗎？”
“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