劫匪頭子低頭看著她。
過了幾秒才開口。
"我不認識你。"
"你認識我！"知秋站起來，眼眶通紅，"去年在我爸媽面前跪下來跟我求婚的人是你！給我戴上這枚戒指的人是你！"
她舉起左手，無名指上那顆碎鉆在燈光下閃了一下。
"我肚子里三個月的孩子，是你的！"
劫匪頭子的眼神動了一下。
很快又恢復了冷漠。
"你認錯人了。"
"我沒認錯！"知秋沖上去就要去扯他的面罩。
劫匪頭子后退一步，抬手把槍口對準了她。
"再靠近一步，我開槍。"
知秋停住了。
但她沒退。
"你開啊。"
"你要是真不認識我，你就開。"
她的眼淚一串一串往下掉，可她的眼睛死死盯著他。
劫匪頭子舉著槍，槍口對著知秋的額頭。
一秒。
兩秒。
三秒。
他沒開。
知秋忽然笑了一下，笑得比哭還難看。
"你看，你舍不得。"
"沈逸川，你到底遇到什么事了？"
"你缺錢嗎？我家那套房子可以賣，我爸的退休金也能拿出來，你跟我說個數，我想辦法。"
"你不要做這種事，你會坐牢的……"
"你要是進去了，我們的孩子怎么辦？"
知秋說到最后已經哭得喘不上氣。
劫匪頭子把槍收了回去。
他轉過身，聲音很低。
"別再跟著我。"
"我不管你是誰，今天這件事跟你沒關系。"
"老老實實待著，一會兒就走。"
他走了。
知秋的腿一軟，整個人跪坐在地上。
我蹲下來扶她。
"媽……他是不是出了什么事……"
"他一定是被人逼的……"
我沒說話。
我在看那個劫匪頭子的背影。
他走到柜臺前，正在清點手下搜出來的東西。
動作很利索。
太利索了。
不像是第一次干。
這時候，柜臺另一頭傳來一聲尖叫。
"她報警了！"
一個劫匪拽著一個中年女人的頭發把她拖了過來。
女人手里的手機被甩在地上，屏幕還亮著。
劫匪頭子走過去，低頭看了一眼手機屏幕。
然后他抬起頭，看著那個女人。
"給過你機會了。"
他舉起槍。
"逸川！"我站起來大喊。
槍響了。
那個女人胸口炸開一片紅。
她倒在地上，眼睛還睜著。
店里所有人都在尖叫。
有人捂住了嘴，有人把臉埋進膝蓋里。
知秋整個人僵住了。
她看著那具倒在血泊里的身體，嘴唇張了張，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我扶著她的肩膀。
"知秋，別看。"
知秋的身體在劇烈發抖。
"媽……他**了……"
"他真的**了……"
她的聲音像是從嗓子眼里擠出來的。
我把她的臉按在我肩膀上。
"別看了。"
劫匪頭子收了槍，轉身繼續指揮手下。
像什么都沒發生過一樣。
知秋忽然推開我，踉蹌著站起來。
"沈逸川！"
她沖過去，一把扯下了他的面罩。
我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面罩下面那張臉露出來的瞬間。
知秋的腿徹底軟了。
她跌坐在地上，仰著頭看著那張臉。
是沈逸川。
千真萬確是沈逸川。
那張我看了二十六年的臉。
那張知秋愛了五年的臉。
"為什么……"
知秋的聲音已經啞了。
"為什么是你啊……"
"我們下周就要結婚了……"
"孩子都三個月了……"
"你為什么要干這種事……"
沈逸川低頭看著她。
沒有表情。
他彎腰把面罩從地上撿起來，重新戴上。
"最后一次警告你。"
"再碰我，我不會手軟。"
知秋抓住他的褲腿。
"逸川，去自首，現在還來得及……"
"你剛才開了槍，但如果你現在自首，還能爭取……"
"滾開。"
沈逸川一腳踹在知秋肩膀上。
知秋摔出去半米遠，捂著肚子蜷縮起來。
"知秋！"
我沖過去把她扶起來。
"肚子疼不疼？"
知秋搖頭，可她的臉已經白得像紙。
"媽……救救他……"
我站起來。
"沈逸川。"
我的聲音很平。
"你轉過來。"
他沒動。
"我說，轉過來。"
他慢慢轉過身。
槍口又對準了我。
"你想死？"
"你把槍放下。"
"你覺得你是誰？"
"我是**。"
"我沒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