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默張了張嘴，一時間不知道該說什么。

門外彪哥又在罵罵咧咧，但那些聲音此刻像是隔了一層玻璃，變得遙遠而模糊。

許默的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了腦海中那個聲音上，他的心臟開始劇烈跳動。

“你說……你能幫我收債？”

“是的。”系統回答得干脆利落，“本系統可通過合法合規的手段，幫助宿主收取所有被拖欠的債務。若債務人無力償還，系統將自動啟動資產清算程序——強制變賣債務人名下房產、有價證券、機動車及其它可變現資產，所得款項將全額劃入宿主賬戶中。”

許默了解后，呼吸急促起來，很快又冷靜分析道：“如果……如果債務人什么都沒有呢？”

“系統將啟動典當壽命程序，以債務人剩余壽命作為抵押物進行強制收債。每拖欠一萬元***，將折抵債務人一個月的壽命。若債務人壽命不足以抵償全部債務，剩余債務將依法轉移至債務人直系親屬，由其家屬承擔連帶償還責任。”

了解過后，許默深吸一口氣，緩緩松開了握著水果刀的手。刀掉在地上，發出一聲清脆的叮當聲，在空曠的客廳里回蕩。

他抬起眼，透過貓眼往外看了一眼。那群地痞**還在，彪哥正叼著煙靠在走廊的墻上，用手**電話，臉上的表情得意又張狂。

許默的目光像是在看死人一樣平靜。

“系統，門外那些人，能對付嗎？”

“叮——正在掃描目標區域……檢測到八名名目標，其中一名為債務關聯人，該目標參與了設計陷害宿主父母的行動，屬于生命債務范疇。”

“什么叫生命債務？”許默卻疑惑起來。

“生命債務，是指因債務人的行為直接或間接導致他人生命受到損害而產生的債務。根據系統評估，該目標對宿主父母的傷害行為成立，需承擔相應的生命債務。本系統將啟動氣運剝奪程序，消除該目標的生存氣運，以此收取生命債務。”

許默皺了皺眉，不太理解“消除氣運”是什么意思。

就在他準備追問的時候，彪哥掛了電話，朝身邊的幾個地痞吼了一嗓子：“走！兄弟們，去醫院！找老東西簽字去！”

一群人呼啦啦地站起來，有的扔掉煙頭，有的把啤酒罐往地上一摔，罵罵咧咧地朝電梯走去。

許默貼在貓眼上看著，心臟怦怦直跳。

彪哥走進電梯，七個手下跟在后面擠了進去。電梯門剛要關上，有個住戶從走廊那頭跑過來想坐電梯，被彪哥的人一把推出去，罵了一句“滾”，住戶嚇得連連后退。

隨后電梯門關上了。

許默死死地盯著貓眼，不知道接下來會發生什么。

就在這時，眼前的虛空突然浮現出一塊透明的面板，上面清晰地顯示出電梯內部的實時畫面——彪哥叼著煙，幾個地痞在說笑，有人還在用手**游戲，電梯的樓層數字從23跳到22，21，20，19……

到了18層的時候，電梯突然晃了一下。

彪哥皺了皺眉，罵了一句“什么破電梯”，話音剛落，電梯的燈滅了。

畫面變成了黑白，但許默依然能看得清清楚楚——幾個地痞開始罵罵咧咧，有人去按緊急按鈕，沒有反應。彪哥掏出手機想打電話，手機信號格顯示為零。

然后，電梯開始莫名地下墜。

不是正常的下行，是極速下墜。

畫面中的失重感透過屏幕都能感受到，那幾個地痞的腳離開了地面，手機從手里飛了出去，彪哥的煙頭從他嘴里脫落，在空中翻滾。

有人在尖叫，有人在哭喊，有人在瘋狂地拍打電梯門。

畫面快速掠過一個個樓層數字——17、16、15……數字跳動的速度快得看不清。

許默聽到了聲音。

不是從畫面里傳出來的，而是從樓下傳來的，隔著厚厚的混凝土和鋼筋，那種聲音依然清晰可聞——

金屬摩擦的尖嘯聲，巨大物體撞擊的沉悶巨響，然后是一片死寂。

透明面板上的畫面定格了。

電梯已經墜到了底，轎廂完全變形，像是被一只無形的巨手捏扁的易拉罐。

八個人橫七豎八地躺在里面，渾身是血，有人手腳呈現出不可能的角度，有人頭顱凹陷下去，有人胸口塌了一片。

而彪哥——那個帶頭惡霸彪哥，他的位置正好在電梯正中央，是整個轎廂變形最嚴重的地方。

許默看不清他的樣子，也不需要看清，因為面板右上角顯示著一行字：

“目標：陳彪（債務關聯人）。生命債務收取完畢。狀態：已死亡。”

其余七人，狀態欄顯示的是“重傷、殘廢”。

許默站在原地，一動不動。

他的手還搭在門把手上，但那只手已經不抖了。不是不害怕，而是他的大腦正在處理大量的信息，暫時還沒緩過神來。

“叮——恭喜宿主收到一筆生命債務，轉化為五點債務點券。債務點券可在系統商城中購買特殊道具及能力。”

許默聽到提示音之后才清醒過來，然后看著電梯里的畫面消失，便立即打開系統商城。

透明的面板上立刻彈出了一個商品列表，密密麻麻的圖標和文字在他眼前鋪展開來。

他快速瀏覽著，大部分商品都顯示未解鎖，只有最基礎的一欄是開放的。

然后許默看到了一個東西。

生命藥水：可根治各類疾病，包括植物人狀態、重度昏迷、腦死亡早期等。售價：100債務點券。

許默盯著那行字看了足足十秒鐘，了解了效果能力。

植物人狀態五個字，直接刺入眼簾，讓許默的心猛地一緊。

可當看到需要100點券才能購買時，許默的眼神又黯淡下來。

他現在有5點，看起來差距很大，但至少許默知道自己有了希望。

只要自己不停地收債，不停地從那些老賴身上收回他們欠下的債，就能攢夠點券，就能買到生命藥水，讓父母醒過來。

想到這里，許默立即跑進屋內，從抽屜里翻找出那本厚厚的賬本。

那是他父母親手記錄的美食街租戶債務清單。

每一頁都密密麻麻寫滿了名字、鋪面編號、欠款金額、欠款時間，有些條目后面還有父母用紅筆寫的備注——“老王家里困難，再給三個月小**孩子生病，暫緩收取老張頭年紀大了，能幫一把是一把”。

每一筆都是善意的記錄，每一筆也都是被辜負的證據。

許默翻開第一頁，找到了第一個名字。

趙德強。

美食街最大的餐飲鋪面經營者，欠租三百七十二萬，欠款時間兩年零三個月。

這個人，就是當初串聯整條街租戶聯合賴賬的組織者，也是許昌盛車禍后第一個跳出來慶祝的人。

門外消防車的警笛聲由遠及近，樓下傳來嘈雜的喊叫聲，有人在喊“電梯墜毀了”，有人在喊“快叫救護車”。

許默充耳不聞，他的手指在趙德強這個名字上輕輕劃過，嘴角慢慢上揚，露出一絲冰冷的弧度。

“系統……”許默的聲音不大，卻異常清晰，“幫我繼續收債，這個人叫——趙德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