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喝！給我喝下去！”

“你個丟人現眼的東西，林家的臉都給你丟盡了！”

尖利的咒罵刺穿耳膜。

一股濃的化不開的苦澀藥味沖進鼻子，碗沿粗暴的磕在她牙上。

林凡猛的睜開眼。

眼前是個穿灰色土布襖的中年女人。

她滿臉橫肉，正猙獰的掰著自己的下巴，要把一碗黑褐色湯藥灌進嘴里。

女人的力氣大的嚇人，旁邊還有一個婆子死死按著她的肩膀。

這是在干什么？

腦子嗡的一聲，無數畫面炸開，太陽穴**的疼。

她不是在實驗室猝死了嗎？

“還敢躲！你今天就是死，也得把藥給我喝干凈！”

中年女人看她掙扎，火氣更沖，手上的力道又加重幾分。

幾滴滾燙的藥汁順著嘴角滑落，皮膚**辣的疼。

打胎藥！

三個字在林凡腦中炸開。

她想起來了。

她穿了。

穿進一本年代文里，成了同名同姓的炮灰女配。

眼前這女人，就是原身的媽，李桂蘭。

書里，原身未婚先孕，被家人看作奇恥大辱，不敢鬧大，就找了土方子想偷偷把孩子打了。

一碗藥下去，孩子沒了，原身的身體也垮了，沒多久就送了命。

想到這，林凡心口一窒。

藥碗壓到了嘴邊，冰涼的碗沿帶著死氣。

不行！

不能喝！

她好不容易撿回一條命，肚子里還有一個無辜的小生命，絕不能就這么死了！

求饒沒用。

李桂晚現在就是個被點燃的炮仗，聽不進任何話。

唯一的辦法，就是反抗！

林凡心里瞬間有了決斷。

她不再掙扎，反而認命般的張開了嘴。

李桂蘭看她“學乖了”，臉上閃過得意，立刻舉起藥碗就要猛灌。

就是現在！

林凡眼中厲色一閃，就在藥碗傾斜的瞬間，她猛的側過頭，用盡全身力氣劇烈咳嗽。

“咳咳咳！”

這一下出乎所有人預料。

李桂蘭手一抖，大半碗藥都潑了出來。

林凡借著咳嗽的掩護，被壓制的身體猛的獲得一絲喘息。

她蜷起腿，狠狠一腳踹在旁邊那婆子的肚子上！

“哎喲！”

婆子痛呼一聲，按著她肩膀的手瞬間松了勁。

林凡立刻掙脫出一只手，看也不看，反手就朝李桂蘭手里的藥碗揮去！

哐當！

一聲脆響。

黑褐色的藥汁濺了一地，滾燙的液體在冰冷的地面蒸騰起白煙，濃郁的苦味瞬間彌漫了整屋。

瓷碗摔的粉碎。

屋里死寂一片。

“你你這個孽障！你敢！”

李桂蘭最先反應過來，氣的渾身發抖，一張臉漲成了豬肝色。

她沒想到，一向懦弱的女兒，今天竟然敢反抗到這種地步！

“我反了！我今天非打死你不可！”

李桂蘭怒吼著，揚起巴掌就朝林凡臉上扇去。

林凡剛掙脫，身體虛的厲害，根本躲不開。

就在巴掌要落下的瞬間，她腦中突然一陣尖銳刺痛，眼前猛的一黑。

一個籃球場大小的陌生空間，在意識深處一閃而過。

那是什么？

她來不及細想，李桂演的巴掌已經帶著風聲落了下來。

林凡憑著本能，抬手抓住了李桂蘭的手腕。

她的手腕纖細，但那一刻爆發出的力量卻讓李桂蘭無法再前進分毫。

“松開！你給我松開！”

李桂蘭又驚又怒。

林凡沒理她。

她抬起頭，第一次用一雙冷靜到陌生的眼睛，直視著自己的母親。

沒哭，沒求饒，沒有半點軟弱。

她的聲音不大，卻很堅決。

“誰再逼我，我就一頭撞死在這。”

“我讓全院的人都來看看，你們是怎么把我這個親生女兒**的！”

這話一出，李桂蘭和那個婆子都僵住了。

這年頭，人命大過天。

尤其在家屬院這種熟人社會，誰家鬧出人命，一輩子都得被人戳脊梁骨。

李桂蘭再橫，也不敢真的鬧到那一步。

她色厲內荏的吼：“你敢！你死了，我們全家都得被你連累！”

林凡嘴角扯出一個譏諷的弧度。

“反正都是死，拉個墊背的，總比我一個人上路強。”

她說著，眼角余光掃向窗外。

窗戶邊，幾個鄰居的腦袋正探頭探腦，顯然是被屋里的動靜吸引過來看熱鬧了。

威脅奏效了。

李桂蘭最在乎的就是臉面。

果然，李桂蘭順著她的目光看去，臉色瞬間煞白。

她壓低聲音，又急又氣的罵：“瘋了！你真是瘋了！”

她狠狠瞪了林凡一眼，像是怕她真做出什么事，只能不甘心的甩開她的手，轉身對那個婆子說：“王嫂，今天這事先回去吧。”

被稱為王嫂的婆子**肚子，一臉晦氣的站起身，臨走前還不忘嘀咕一句：“真是造孽哦”

屋里終于安靜下來。

李桂蘭指著林凡，嘴唇哆嗦了半天，最終只扔下一句“你好自為之”，便摔門而去。

砰。

門關上了。

林凡緊繃的神經終于松懈，整個人沒了力氣，順著冰冷的墻壁滑坐在炕沿上。

剛才的拉扯，讓她小腹傳來一陣陣墜痛，冷汗瞬間浸濕了后背。

她不敢大意，連忙蜷縮起身體，雙手緊緊護住肚子。

孩子。

她的孩子。

她閉上眼，強迫自己冷靜，意識再次沉入腦海。

這一次，那個神秘的空間無比清晰。

一片靜止的黑色土地，土地中央有一口不斷冒著白霧的清泉，泉邊還零散的堆著一些東西。

那是她前世囤的應急物資。

金手指。

這是她的金手指！

林凡的心臟狂跳起來。

她或許，還有另一條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