叮！檢測到宿主心境劇變，系統最后一次詢問。

是否執行選項二：離婚。

臥室門虛掩著。

橘**的燈光順著門縫漏出，在走廊的瓷磚上投下一道細長的亮影。

葉秋站在陰影里，手里還死死攥著那張被揉皺的肝癌診斷書。

他原本想推門進去，再求一次，再試一次。哪怕是為了這個家，為了讓他能活下去。

柳如雪壓低的聲音，從縫隙里飄了出來。

“楓，他得病了，肝癌中期。”

柳如雪嗓音清冷，帶著一種平日里見不到的黏膩和溫柔。

葉秋腳下一滯，整個人如墜冰窖。

“醫生說這種病燒錢得很。我不打算給他治，那一百萬必須留著。那是我們的未來。”

柳如雪冷聲續道，語氣里沒有半分憐憫。

“等他死了，我們就可以永遠在一起了。這房子、車子，還有賠償金，都是我們的。”

葉秋站在門外，呼吸仿佛在這一刻停滯。

“楓”這個名字，像一根生了銹的鋼針，狠狠扎進他的心口，帶起陣陣腥甜。

沈楓。

柳如雪的大學同學，那個傳聞中讓她念念不忘的白月光。

葉秋一直以為，十年的相濡以沫，足以抹平那個名字留下的痕跡。他拼命掙錢，他買房買車，他把柳如雪寵成了公主。

原來在柳如雪心里，他只是一個移動的取款機，一個占著位置的障礙物。

甚至，是一個等著被耗死的死人。

葉秋自嘲地扯了扯嘴角，心口的絞痛比腹部的癌變還要劇烈。

“媽，你在跟沈爸爸打電話嗎？”

葉慕雪的聲音突然響起，帶著一絲興奮。

葉秋瞳孔驟然收縮。

女兒還沒睡。

“噓，小聲點，別讓你那個沒用的爹聽見。”

柳如雪輕聲嗔怪。

葉慕雪推開臥室的小門，跑到了柳如雪身邊。

“媽，沈爸爸上次送我的樂高還沒拼完呢。等那個姓葉的死了，沈爸爸是不是就能搬進來住了？”

葉慕雪聲音稚嫩，吐出的話語卻像毒蛇的信子。

“咱們一家人什么時候能團聚呀？我一點都不喜歡他，他身上總是有股窮酸味，還老是管著我，煩死了。”

葉慕雪嬌聲抱怨，語氣里滿是對親生父親的厭惡。

葉秋靠在冰冷的墻壁上，身體抑制不住地顫抖。

沈爸爸。

原來在女兒心里，那個只見過幾面的白月光，才是她的父親。

自己這十年來的呵護，那些風雨無阻的接送，那些深夜熬出的輔藥，在女兒眼里，竟然只是“煩人”和“窮酸”。

“快了，寶貝。”

柳如雪溫柔**著女兒的頭。

“他現在就是個空殼子，撐不了多久。等他走了，媽就接沈爸爸回家，咱們一家三口快快樂樂地生活。”

葉秋看著墻上的全家福。

那是慕雪五歲生日時拍的。畫面里，他笑得燦爛，柳如雪也依偎在他肩頭。

現在看來，這張照片充滿了諷刺。

他視若珍寶的妻女，正坐在門后，平靜地商量著他的死期。

叮！檢測到宿主情緒瀕臨崩潰。

快樂系統強制彈窗：宿主，你所謂的愛，在利益和**面前，卑微如塵土。

選擇二的最后時限僅剩三分鐘。

離婚，你活。不離，你死。

系統冰冷的提示音在腦海中炸響。

葉秋閉上眼。

一滴渾濁的淚，順著臉頰滑落，掉在診斷書上，洇開了那個“癌”字。

他曾經以為自己擁有全世界，現在才發現，他連這方寸之地的家，都是租來的。

租金，就是他的命。

“如雪。”

葉秋推開了房門。

木質門軸發出令人牙酸的摩擦聲。

屋內的母女倆嚇了一跳。

柳如雪迅速掐斷電話，將手機藏在身后，原本溫柔的臉色瞬間布滿寒霜。

“葉秋！你進房門不敲門嗎？誰教你的規矩？”

柳如雪厲聲喝斥。

葉慕雪也縮在柳如雪懷里，看葉秋的眼神像是在看一個闖入領地的怪物。

“你又來干什么？說了沒錢治病，你要死就死遠點，別在家里惡心人。”

葉慕雪大聲嚷嚷。

葉秋看著這張熟悉又陌生的臉，語氣平靜得可怕。

“沈爸爸是誰？”

房間里瞬間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柳如雪臉色變了變，隨即變得更加強硬。

“你管是誰？既然你聽到了，我也沒必要瞞著你。沈楓回來了，他比你強一百倍，一千倍。”

柳如雪抬起頭，眼神中透著一股病態的嫌棄。

“你看看你現在的樣子，三十多歲活得像五十歲。跟你在一起的每一秒，我都覺得窒息。”

葉秋自嘲點頭。

“所以，你就在等我死？”

“是。”

柳如雪冷聲回道。

“你這種孤兒，本來就不配擁有家庭。

你能給我們母女掙下這五百萬，已經是你這輩子最大的價值了。”

“現在，你該退場了。”

柳如雪的話，像是一記重錘，砸碎了葉秋心中最后的一抹光。

他轉頭看向葉慕雪。

“慕雪，你也想讓爸爸死嗎？”

葉秋輕聲問道。

葉慕雪往后退了一步，冷笑回道。

“你才不是我爸爸！沈爸爸會給我買名牌衣服，會帶我去高級餐廳。

你只會給我做飯，那種廉價的東西我早就吃膩了！”

“你趕緊**吧，把保險金留給我和媽媽！”

葉秋大笑起來。

笑得眼淚直流。

笑得胸腔里的癌灶似乎都在劇烈震顫。

“好，好，好！”

葉秋連說了三個好字。

他挺直了脊梁，原本頹廢的氣息在這一刻蕩然無存。

“柳如雪，我給過你機會。”

葉秋平靜回道。

“十分鐘前，我還在想，只要你肯陪我去醫院，哪怕是把錢都花光了，我也會感激你一輩子。”

“現在看來，是我葉秋瞎了眼。”

柳如雪冷笑一聲。

“機會？你這種廢人的機會，我要來干什么？

葉秋，別在這里裝模作樣了。趕緊滾出去，別打擾我們睡覺。”

葉秋沒有動，只是在腦海中輕輕下令。

“系統，簽離婚協議。”

叮！離婚協議生成完畢，已強制同步至民政局系統副本。

只需宿主口頭確認，契約達成。

“確認。”

葉秋心中默念。

剎那間，一股恐怖的生機從他丹田處爆發。

原本枯竭的臟器仿佛枯木逢春，原本淤堵的經脈瞬間通暢。

肝臟處的癌變細胞，在系統力量的沖刷下，冰消雪融。

葉秋的臉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紅潤，原本深陷的眼窩迅速恢復，眼神中透出一種令人不敢直視的精芒。

他站在那兒，仿佛換了一個人。

獎勵發放：現金十億***，已存入宿主個人賬戶。

獎勵發放：巔峰體質修復。

快樂系統正式激活。

柳如雪看著葉秋的變化，愣了一下，心頭升起一絲莫名的不安。

“葉秋，你搞什么鬼？”

柳如雪狐疑問道。

葉秋走到書桌前，拿起剛才那支筆。

他在白紙上龍飛鳳舞地寫下了離婚協議四個大字。

“柳如雪，如你所愿。”

葉秋將紙甩在桌上。

“凈身出戶，我簽。女兒的撫養權，我也放棄。”

柳如雪大喜過望，急忙搶過那張紙。

“這可是你說的！不許反悔！”

柳如雪一邊簽字一邊催促。

“簽完了趕緊滾！以后你要是病死了，敢讓醫院打電話給我，你看我理不理你！”

葉秋看著柳如雪那貪婪的嘴臉，語氣冰冷。

“放心，你永遠等不到那個電話。”

簽完最后一個字，葉秋轉身就走。

他甚至沒有去收拾那幾個舊皮箱。

這里的每一粒塵埃，都讓他覺得骯臟。

“爸爸，你要死在外面哦！”

葉慕雪在背后尖叫著。

葉秋腳步一頓，沒有回頭。

這種流淌著惡毒血液的后代，不要也罷。

推開大門。

夜風拂面，葉秋從未覺得空氣如此清爽。

他掏出那部舊手機。

屏幕上跳出一條短信：您尾號6688的賬戶于04月15日到賬1,000,000,000.00元。

那一串零，在黑夜中閃爍著迷人的光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