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
半彎殘月映朱衣
虞柔嘉臉上的歡喜,在看清珩兒肩頭的胎記時僵住了。
她的手瘋狂顫抖,險些將襁褓丟出去。
“不對……不對!”
“哪兒來的胎記!我的珩兒絕沒有這個東西!”
燕璟淵面色劇變,一把搶過孩子。
他目眥欲裂,指腹在那月牙胎記上用力**,試圖將其抹去。
“哇——!”
珩兒的哭聲乍響,撕心裂肺。
“侯爺,您放過世子……他是您的骨肉啊!”
王嬤嬤早已一身血污,仍拼著一口氣嘶喊。
我心如刀割。
一邊是骨肉相連的兒子,一邊是從小陪我到大的嬤嬤。
“夫人……別管我,快救世子!”
我的淚奪眶而出,瘋了一樣爬過去抓住到燕璟淵的衣角:
“珩兒,把珩兒給我!燕璟淵,你別傷他!”
下一瞬。
燕璟淵猛然掐住我的脖頸,雙目猩紅得像要滴血:
“虞徽音!當夜生下來的孩子分明干干凈凈!這個帶胎記的孽種是誰的?”
“你好大的膽子,竟敢拿個野種來冒充世子?!”
喉頭一陣澀痛。
我拼命拍打著他的手,嘶啞著:
“這就是……珩兒……我的珩兒生下來就有……”
燕璟淵咬著牙冷笑。
“嘴硬是吧?”
他一把拽住我的頭發,逼著我看向院中鮮血淋漓的嬤嬤:“給我繼續打!打到這個賤婢說出真話為止!”
“啪!”的一聲。
長鞭再次無情落下。
“不!”
我聽見嬤嬤骨頭碎裂的聲音,撕心裂肺哀求:
“嬤嬤!我說……我都說……”
但淚眼婆娑中,我聽見她含糊地朝我嘶吼:
“縣主……別向這奸夫……**低頭!老奴……死不足惜……”
最后一聲悶響,再沒聲息。
嬤嬤的身子軟綿綿地垂下,那雙始終護著我的慈愛眼睛,依舊圓睜著看向我的方向。
“啊——!”
我徹底崩潰。
燕璟淵隨手將我甩在地上,我連滾帶爬跑過去將人抱在懷里。
任憑她的鮮血浸透我的衣衫。
“虞徽音!”
燕璟淵神色漠然,走到我面前。
“滿月前,只有你陪著珩兒,告訴我,那個原本沒胎記的孩子,被你藏哪兒了?”
虞柔嘉踉蹌過來,聲淚泣下:
“姐姐……我求求你,只要你告訴我孩子在哪里,你要我的命我都給你!”
我抬起猩紅的眼。
看著眼前兩人,嗤笑一聲:
“你們兩個瘋子!那孩子去哪兒了,你們不是更清楚嗎?”
“你把我孩子還給我!”
虞柔嘉哭得喘不上氣,仍想撲過來要我命。
燕璟淵將她抱在懷里,惱怒不已。
“徽音,你非得敬酒不吃吃罰酒!”
“既然你不肯說,那我就親自剝了這野種的皮,把這胎記剜去!”
一把剔骨刀遞到了燕璟淵手中。
“不要!你這個**!”
我眼尾近乎瞪裂,理智頃刻間全無。
“燕璟淵,這也是你的孩子,虎毒不食子,你瘋了嗎?”
我瘋了一樣撞開家丁,就要去奪那剔骨刀。
卻被人生生押在地上,膝蓋被死死踩住。
只能眼睜睜看著,那刀尖朝著啼哭的珩兒肩頭猛地刺下。
“不——!”
鮮血刺出那刻,一道怒沖沖的聲音傳來:
“住手!你們在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