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清清淺笑著，可眼底卻是明晃晃的惡毒。

她俯下身低語：“他的仙骨給我兒子做了骨架，但我還給姐姐留了截小指當個念想。”

我目光死死釘在她掌心，那一截帶血的小指骨。

渾身抑制不住顫抖。

萬魂幡鎖住魂魄，孩子永世不得超生！

這算什么念想，柳清清分明是在剜我心頭的肉！

我徹底崩潰，猛的沖上去掐住她的脖頸。

“楚昭云！

你又在發什么瘋！”

謝燼辭盛怒的臉無限放大。

他一手救下柳清清，一手掐上我脖頸狠狠收緊。

沒有了脊骨，我像灘爛泥，連掙扎都做不到。

眼前陣陣發黑，呼吸漸漸稀薄。

意識混沌的那一瞬，我發狠地咬上謝燼辭的虎口。

血腥味在口腔漫開。

我被他大力踹開，狼狽滾落床榻。

整個胸腔焚燒般的痛。

我咳出血沫，氣若游絲。

“楚昭云，你既學不會懂事，那就去冰牢里學學規矩！”

謝燼辭冷漠地看我一眼，抱起一旁低泣的柳清清，甩袖而去。

被魔侍架起時，我沒錯過柳清清嘴角一閃而逝的笑意。

我被綁在玄冰柱上，刺骨寒氣頃刻間侵入四肢百骸。

幾個魔侍動作粗暴，見我吃痛，嗤笑道：“柳夫人對魔尊大人有救命之恩，哪是你這個殘廢比得上的？”

我想起了什么，心里驀地一痛，沙啞開口：“柳清清救下他，是什么時候？”

我被冰鞭抽了三百下，才換來“三百年前”這個答案。

一種荒謬感席卷心頭。

三百年前，我也曾舍去半身修為，救過謝燼辭一命。

冰牢寒冷刺骨，可我的身子卻燒得滾燙。

渾身的傷痛都在拼命叫囂，疼得我靈魂輕顫。

連記憶也變得光怪陸離。

當年初遇，謝燼辭是被鎖在魔淵的落難皇子。

鐵鏈釘死琵琶骨，雙目失明，活像頭被拋棄的小獸。

我本不想多管閑事。

可燈火明滅間，卻瞧見他那清越的眉眼。

像極了我那云游多年的大師兄。

出于惻隱，我留了下來。

整整99天，我用仙力幫他**。

直到他性命垂危，虛弱拉住我的衣袖：“仙子，別白費力氣了?！?br>
“沒用的。”

他笑了笑。

“下輩子我再報答你?！?br>
他空洞的眼底透出絕望，讓我的心一軟。

鬼使神差的，我自折八瓣青蓮真身，成了他的藥。

可也因此昏迷，人事不省。

最后一刻，是我給柳清清傳去靈訊。

等我被帶回師門后，再問起柳清清此事。

她卻含糊其辭。

再后來，便是魔尊謝燼辭橫空出世，救下被妖獸襲擊的我。

我本以為是久別重逢。

卻沒想到他把這份恩，算給了旁人。

酸澀溢滿心竅，我像陷入了一場醒不來的夢魘。

等從夢中驚醒，眼前赫然是謝燼辭那張冷冽的臉。

他鉗住我的下巴，給我灌藥。

我被嗆住，咳得淚都出來了。

固執地問他：“你和她糾纏，是為什么？”

他微詫，眉眼都柔和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