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我最狼狽最無助的時候，也是他向我伸出了手。

三年前，奶奶查出尿毒癥。

透析住院后續治療一筆筆壓下來，我走投無路。

是周聿柏輕描淡寫的簽了三十萬的支票，砸在我面前。

他說，許清，做我女朋友吧。

那三十萬，買斷了我的自尊，也成了套在我脖子上的枷鎖。

可最開始，我只覺得或許這是老天給我的機會。

我暗戀了那么多年的人，終于站到了我面前。

哪怕開始得不夠體面，哪怕他只是因為一些說不出口的理由才把我留在身邊，我也愿意慢慢等。

因為我見過他最好的樣子。

見過他在深夜背我去醫院，見過他替我擋下別人輕慢的目光，見過他把我凍僵的手揣進他的大衣口袋里，皺著眉說：“許清，你怎么總是不會照顧自己。”

那時候的周聿柏，真的很好。

好到我以為，只要我足夠懂事，足夠體貼，總有一天，他也會真的愛上我。

我回到別墅。

周聿柏坐在沙發上，翻看財經雜志。

看到我進來，他連頭都沒抬。

“送走了？”

“嗯。”

“許清。”

他翻過一頁紙，“我希望你明白，我不喝那碗湯，是因為確實不衛生。”

我停下腳步，看著他。

“老人家指甲縫里都是黑泥，碰過碗沿的東西，你讓我怎么咽下去？”

他合上雜志，目光清明的看著我。

“我只是陳述事實，沒有針對她的意思。”

“你如果非要覺得我嫌棄你們，那是你太敏感，自尊心在作祟。”

他總是這樣。

用最理智的語氣，把所有的過錯都推到我身上。

聽起來我才是那個無理取鬧破壞家庭和諧的罪人。

我低頭，看著自己略微隆起的小腹。

“我知道了。”

我聲音很輕。

他滿意的重新打開雜志。

“去洗個澡換身衣服，身上一股味兒。”

我轉身走上樓梯。

沒有像往常那樣替奶奶辯解，也沒有紅著眼眶求他體諒。

第二天清晨。

我下樓去廚房，準備給自己下碗面。

打開冰箱，卻發現昨天奶奶熬好的那半鍋雞湯，連同剩下的雞肉，全都不見了。

我以為張媽把它收進了冷柜。

直到我端著面條，走到落地窗前。

后院的草坪上，林知夏正蹲在地上，摸著金毛的腦袋。

她前幾天剛回國，金毛成了她隨時可以進周家的理由。

“球球真乖，多吃點，這可是純正的土雞肉呢。”

周聿柏端著兩杯咖啡，從側門走出來。

他遞給林知夏一杯，兩人相視一笑。

我推開玻璃門，走了出去。

“那是奶奶帶來的雞。”

周聿柏轉過頭，輕輕皺了下眉。

“放著也是壞，張媽說你孕吐吃不了油膩的。”

“剛好球球最近腸胃不好，吃點土雞補補。”

林知夏站起身，有些局促的撩了一下頭發。

“許清姐，你別生氣。”

“聿柏也是看球球這兩天瘦了，心疼它。”

“你要是介意，我按市價賠給你就是了。

一只土雞，兩百塊夠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