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清雪的指點------------------------------------------。，那些天賦異稟的學(xué)生們正在揮霍著過剩的精力，火球亂飛，風(fēng)刃呼嘯，喧鬧聲隔著兩層玻璃傳進來，顯得有些遙遠且失真。，背挺得筆直，手指緊緊攥著書包帶子。，手里端著一杯還在冒熱氣的紅茶。，只是靜靜地翻看著桌上那份關(guān)于李野的戰(zhàn)斗評估報告，指尖輕輕敲擊著桌面，發(fā)出有節(jié)奏的噠噠聲。。“老師，”李野終于忍不住打破了沉默，聲音有些干澀，“我是來聽指點的，不是來喝咖啡的。”，似笑非笑地看了他一眼，放下茶杯。“急什么？心越亂，剪出來的紙就越歪。”，繞過辦公桌，走到窗邊的空地旁。，上面鋪著一張空白的宣紙。“看好了。”，食指和中指并攏，在空氣中虛劃了幾下。，也沒有任何聲響。，那張宣紙表面開始泛起漣漪。
緊接著，墨色憑空浮現(xiàn)，仿佛有一支無形的筆在紙上飛速勾勒。
寥寥數(shù)筆，一只神態(tài)靈動的青鳥躍然紙上。
李野瞪大了眼睛。
還沒等他反應(yīng)過來，顧清雪輕輕一吹。
呼——
紙面上的青鳥竟然振翅而起，脫離了紙張的束縛。
它只有巴掌大小，通體由淡藍色的靈力光暈構(gòu)成，翅膀扇動間灑下點點熒光。
小鳥在辦公室里盤旋了一圈，發(fā)出一聲清脆悅耳的鳴叫，然后輕盈地落在顧清雪的指尖，親昵地蹭了蹭她的指甲。
“這是‘畫靈’。”顧清雪淡淡地說道，眼神中帶著一絲傲然，“S級天賦的核心能力，賦予造物生命與靈性。只要精神力足夠，我可以讓它們擁有實體的戰(zhàn)斗力，甚至具備簡單的智慧。”
青鳥化作一道流光，重新融入畫中，變成了一幅靜止的水墨畫。
李野咽了口唾沫。
這就是S級和F級的差距嗎？
人家隨手一畫就是活物，自己剪個紙人還得擔(dān)心它會不會散架。
“很羨慕？”顧清雪轉(zhuǎn)過身，目光銳利地盯著他。
李野老實地點點頭：“嗯。我的紙人……太脆了。根本碰不得。”
“錯。”
顧清雪搖了搖頭，走回桌前，從抽屜里拿出一疊厚厚的白紙，扔在李野面前。
“你最大的誤區(qū)，在于試圖用剪紙去模仿其他天賦的‘質(zhì)量’。”
她伸出一根手指，點了點那疊紙。
“畫靈追求的是‘精’，一只鳥就能偵查、擾敵、甚至刺殺。元素系追求的是‘爆’，一個火球就能炸平半條街。而你，李野，你的天賦核心是什么？”
李野愣了一下，下意識地回答：“剪紙……？”
“不，是‘量產(chǎn)’。”
顧清雪的聲音陡然提高了幾分，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力量感。
“其他的頂級天賦，施法前搖長，消耗大，冷卻久。我召喚這只青鳥，消耗的精神力相當(dāng)于你剪一百個紙人。火系法師一個大招下來，可能要休息半小時。”
她逼近一步，直視著李野的眼睛。
“但你不同。只要有紙，有剪刀，有精神力，你就可以瞬間制造出成百上千的士兵。雖然單個紙人一擊就碎，但如果是一千個呢？一萬個呢？”
李野的瞳孔微微收縮。
腦海中仿佛有一道閃電劃過。
他一直糾結(jié)于如何讓紙人變得更硬、更強，試圖讓它們像戰(zhàn)士一樣去硬碰硬。
卻忽略了自己最本質(zhì)的優(yōu)勢——廉價，且無限。
“螞蟻**象，靠的不是牙齒鋒利，而是數(shù)量無窮無盡。”顧清雪重新坐回椅子上，語氣緩和下來，“當(dāng)你的紙**軍鋪天蓋地涌上去的時候，哪怕是S級的防御護盾，也會被啃食殆盡。這才是剪紙?zhí)熨x的真正用法——人海戰(zhàn)術(shù)，飽和式打擊。”
李野呆呆地站在原地，手心全是汗，但心臟卻劇烈地跳動起來。
一種前所未有的豁然開朗感涌上心頭。
原來，廢物并非真的廢物，只是打開方式不對。
“可是……”李野很快注意到了另一個問題，皺眉道，“普通的打印紙?zhí)浟耍退慵舫鲆蝗f個，可能連怪物的皮都劃不破。而且維持這么多紙人的精神力消耗……”
“所以需要更好的材料，以及更高效的結(jié)構(gòu)。”
顧清雪打斷了他，再次拉開抽屜。
這一次，她拿出了一沓顏色略顯灰暗的紙張。
這紙張看起來比普通A4紙厚實一些，表面有著細微的紋理，摸上去有一種粗糙但堅韌的質(zhì)感。
“這是‘灰紙’，一級超凡紙材。”顧清雪將其中一張遞給李野，“雖然還是最低階，但它的韌性是普通紙張的五倍，對精神力的傳導(dǎo)效率也更高。用這種紙剪出來的紙人，至少能承受住C級怪物的一拳而不散架。”
李野接過那張灰紙，指尖傳來一陣溫潤的觸感。
這就是超凡世界的入門券嗎？
在這一刻之前，他連想都不敢想。
學(xué)院的資源向來向強者傾斜，像他這樣的F級，通常只能撿剩下的邊角料。
“這一沓，送你。”顧清雪揮了揮手，像是在打發(fā)什么不值錢的東西，“大概五十張。算是我對你這個特殊學(xué)生的投資。”
李野猛地抬頭，眼中閃過一絲驚喜：“謝謝老師！”
“別高興得太早。”顧清雪端起茶杯，輕輕抿了一口，掩蓋住嘴角那一抹若有若無的笑意，“灰紙也是有價的。如果你不能在下周的實戰(zhàn)課上讓我看到一點不一樣的東西，下一批材料你就得自己去賺。”
“至于怎么賺……”她頓了頓，眼神變得深邃，“學(xué)院的任務(wù)大廳，常年**低階魔物的皮毛和筋骨。我想，你應(yīng)該知道該怎么做。”
李野緊緊握著那疊灰紙，用力地點了點頭。
“我明白了。”
他沒有再多說什么廢話，深深地鞠了一躬，轉(zhuǎn)身走出了辦公室。
背影挺拔，腳步堅定，再無來之前的頹喪。
顧清雪看著緊閉的房門，輕輕放下了茶杯。
窗外的夕陽已經(jīng)完全沉入地平線，夜幕降臨，校園里的路燈次第亮起。
她拿起筆，在李野的檔案備注欄里，重重地寫下一行字：
潛力評估：修正為A。
建議重點觀察，適度扶持。
“剪紙軍團么……”她低聲自語，目光透過窗戶，望向遠處漆黑的夜空，“希望能給我?guī)硪稽c驚喜吧，小李同學(xué)。”
走廊里，李野靠在墻壁上，長長地吐出一口氣。
他低下頭，看著手中那疊灰撲撲的紙張。
在昏暗的光線下，這些紙張似乎散發(fā)著一股淡淡的清香。
他小心翼翼地抽出一張，指尖輕輕摩挲著紙面粗糙的紋理。
那種堅硬的觸感順著指尖傳遍全身，讓他原本躁動的心徹底平靜下來。
以前覺得輕飄飄的白紙，此刻在他手中，竟有了千鈞之重。
這不是紙。
這是兵源。
是未來那支橫掃一切的軍隊的第一塊磚石。
李野握緊了拳頭，掌心的灰紙被捏得微微變形，但他能感覺到，一股灼熱的溫度正從手心蔓延開來，一直燒到心底。
那是希望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