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二章 初識沈?qū)?-----------------------------------------，第一周沒什么人知道。這種事你不說，別人也不好問，頂多有人看你手指上空了，眼神晃一下就過去了。，應(yīng)屆生，分在我部門。我對她一直沒什么印象，就知道有這么個人。她工位就在我辦公室外面，隔著一層玻璃，但我平時不怎么往外看。，我開始留意到她了。。可能是早上到公司，發(fā)現(xiàn)桌上擦得很干凈，連鼠標(biāo)墊的邊角都捋平了。我一開始以為是保潔，后來發(fā)現(xiàn)保潔只擦臺面，不管桌面。再后來有次我提早到了十分鐘，看見她正拿著濕紙巾在我桌上擦，擦完了把我的保溫杯挪回原位，杯把朝右，跟每天一樣。，重點用粉色便簽貼著，待辦用**，抄送給我的用藍(lán)色。我抽屜里不知道什么時候多了一包紙巾，是那種小包裝的，剛好能塞進(jìn)西裝口袋。。開會的時候坐在角落，本子上寫得密密麻麻，但從不主動發(fā)言。偶爾我點她名字，她站起來，聲音小得要側(cè)耳才能聽清，說完就低著頭坐下，耳朵是紅的。。我關(guān)燈出來，看見她工位上還亮著屏幕，人坐在那兒，也不知道在忙什么。我說怎么還沒走，她說怕有臨時要改的東西。我說沒事，回去吧，她就收拾東西，背個帆布包，跟在我后面下樓。。這種事我見得多了，她那種笨拙的、寫在臉上的小心思，一眼就能看穿。但我沒拆穿，也沒拒絕。有人惦記著你，這種感覺在那個時候挺受用的。，我加班到九點，收拾東西下樓，發(fā)現(xiàn)她還在。外面雨下得不小，她站在公司門口，沒帶傘，手機(jī)攥在手里，也不知道在等什么。。，說不用了。我說順路，上車吧。。她住的地方跟我完全反方向，但我沒說。。雨刮器來回擺，她坐在副駕，安全帶勒得很緊，兩只手放在膝蓋上，指頭絞在一起。車?yán)锖馨察o，但那種安靜跟一個人開車不一樣，多了點什么。我說不上來，就覺得車?yán)锏目諝庾兒窳恕＃f謝謝，我說嗯。她下車的時候回頭看了我一眼，嘴唇動了一下，好像想說什么，沒說。然后轉(zhuǎn)身跑進(jìn)雨里，帆布包頂在頭上。，桌上多了一杯咖啡，旁邊貼了張便簽，圓圓的字，寫著"謝謝昨晚送我回家"，后面跟了一個笑臉。
我把便簽撕下來，夾進(jìn)了筆記本里。
之后的事情就是順著那個方向走的。她加班的次數(shù)越來越多，我送她的次數(shù)也越來越多。有時候不下雨也送，借口從"順路"變成了"正好要去那邊買個東西"。她不拆穿我，我也不拆穿她。
十二月三十一號，公司搞跨年活動，在一個轟趴館。吃喝唱歌鬧到十一點多，人陸陸續(xù)續(xù)散了。沈?qū)幜舻阶詈螅瑤臀沂帐白雷由系目站破亢偷案獗P子。我蹲在地上撿彩帶，她蹲在對面，兩個人離得很近。
她臉上有點紅，不知道是喝了酒還是熱的。頭發(fā)散下來，擋著半邊臉。
我站起來，說新年快樂。
她也站起來，低著頭，說新年快樂。
然后我抱了她。
她沒有躲。整個人僵了一下，然后臉埋進(jìn)我胸口，兩只手慢慢抬起來，攥住了我外套的后擺。攥得很緊，指節(jié)都有點發(fā)白。
那晚我?guī)亓斯ⅰ?br>之后她就住過來了。她會做飯，但只會兩樣，番茄炒蛋和速凍水餃子。我回家早的時候，桌上就擺著這兩樣，有時候加一個拍黃瓜，切得大小不一，但擺得很認(rèn)真。
她收拾房間有一套自己的邏輯，牙刷頭朝上放，遙控器擺在茶幾正中間，我的襪子按顏色疊成小方塊。客廳的燈不管我多晚回來都亮著，有時候凌晨一點到家，推開門，她蜷在沙發(fā)上睡著了，電視開著，聲音調(diào)得很小。
我給她買過一套化妝品，她平時舍不得買那種。生日的時候送了一條施華洛世奇的項鏈，她拆開的時候手都在抖，戴上了又摘下來，說太貴了，怕弄丟。我說弄丟了再買，她就笑了，笑完眼圈有點紅。
她從來不問我去了哪里，不查我手機(jī)，不在我掛電話的時候追問是誰。我說加班她就信，我說出差她也信。偶爾我**她的頭發(fā)說乖，她就往我手心里蹭，像一只貓。
我知道這段關(guān)系不太對。她付出太多，我回報太少，這個天平從來就沒平過。但那個時候我不想深想。剛從十年的婚姻里爬出來，有人給你亮著燈，給你熱著飯，不問你要什么，不跟你吵，不跟你鬧。
夠了。
至少那個時候我覺得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