辯論賽缺人，室友把我拽上臺湊數。
對面全國三連冠，最佳辯手笑著等我出丑。
我一開口就結巴，全場笑瘋。
包里摸出瓶二鍋頭，本來留著配花生米的。
擰開灌了一口，嗓子像吞了火炭。
腦子清醒得嚇人。
三分鐘后，她笑不出來了。
因為讓她封神的那些辯術，每一套，都是從我筆記本上抄的。
第一章
我叫林北，大四，社恐晚期。
此刻我正被室友張偉連拖帶拽地往禮堂方向跑，書包里的二鍋頭和花生米撞得叮當響。
「松手！張偉你松手！我花生米都快碎了！」
「別廢話了北哥！三辯臨時拉肚子了，今天不**我們就是棄權！」
「那就棄權啊！」
「對面是華政的！全國三連冠！贏了咱們學校直接進復賽！」
「跟我有什么關系！我四年沒碰辯論了！」
張偉停下來，轉過頭，雙手掐住我的肩膀，眼睛通紅。
「林北，你是我兄弟對吧？」
「你別來這套——」
「我跟辯論隊學姐說了，今天贏了，她就讓我正式加入。學姐說了，加入就能跟她一起去外地打比賽，住同一個酒店——」
「你為了泡學姐讓我去送死？」
「不是送死！你就上去坐著就行，就坐著！三辯基本不用說話的！」
「那你怎么不自己上？」
張偉移開了目光。
「我是一辯?！?br>二十分鐘后，我坐在了辯論臺上。
臺下黑壓壓坐了**百人。
燈光打在臉上，我感覺自己像砧板上的魚。
對面四個人已經就位了。
我的目光掃過去，在對面二辯的位置上，停住了。
蘇婉清。
兩年沒見，她把頭發剪短了，精致的鎖骨鏈搭著白襯衫，坐在那兒——和兩年前一模一樣的姿態，下巴微抬，嘴角帶著一絲弧度。
她也看到我了。
先是愣了一秒。
然后那個弧度擴大了。
她偏過頭，對旁邊的隊友耳語了幾句，對面四個人齊刷刷看過來，表情像是聽到了什么笑話。
主持人開始念規則，我的手心全是汗。
她怎么在這？不是說華政辯論隊來的嗎——廢話，她就是華政的啊，轉學過去的。
張偉坐在一辯位上，偷偷給我遞了張紙條。
——「北哥，三辯只用***質詢，撐三十秒就行，我幫你打掩護。加油！」
我把紙條攥成團。
三十秒。行。我就說三十秒。說完我就走。
比賽開始了。
張偉的一辯陳詞出乎意料地不錯，背得很熟。我微微松了口氣。
對面一辯反駁也中規中矩。
然后輪到二辯對話環節。
蘇婉清站起來，拿著話筒，目光越過我方二辯，直直看向我。
「對面三辯同學，」她聲音清亮，帶著笑，「怎么，兩年沒見，上臺都不敢看人了？」
臺下一陣騷動。
我的二辯學妹愣了，看看蘇婉清又看看我。
蘇婉清繼續說，語氣像在敘舊：「當年在校隊的時候，聽說你只能喝了酒才敢開口？怎么，今天帶酒了嗎？」
臺下的笑聲更大了。
我攥緊了話筒，指關節發白。
張偉瘋狂給我使眼色：別理她別理她。
我沒理她。
但我的三辯質詢環節還是來了。
主持人點到我。
我站起來，腿有點軟，三百雙眼睛齊刷刷看過來。
「請……請對方三辯回……回答——」
第一個字出口的瞬間，全場就炸了。
笑聲像浪一樣拍過來。
有人吹口哨，有人拍桌子。
對面三辯嘴角都在抖，忍笑忍得臉通紅。
蘇婉清靠在椅背上，手指點著桌面，看我的眼神像在看一場已經知道結局的戲。
我張了張嘴，想繼續。
「請對方……對方三辯……就……就那個——」
更大的笑聲。
我聽見后排有人喊：「哥們兒別緊張！當自己家！」
張偉把臉埋進了手里。
我閉上眼。
完了。社死現場。三百人看著我結巴。蘇婉清在對面笑。我現在跳窗來得及嗎？二樓，摔不死，頂多骨折——
手無意識地伸進書包。
摸到了那個冰涼的玻璃瓶。
二鍋頭。56度。本來今晚留著配花生米看總決賽回放的。
我看了看瓶子。
又看了看臺下三百張等著看笑話的臉。
再看了看對面蘇婉清那雙含笑的眼睛。
行吧。反正已經社死了。再死一次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