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賀家那邊跟裴老爺子說的是，新娘三個月前出了車禍，目前處于植物人狀態，但生命體征平穩。裴老爺子念舊，說活人沖喜，不在乎醒不醒，婚照結。"
賀筠筠嘴角的肌肉抽了一下。
好家伙。
周蕓說的是讓她"當幾個月擺設"，沒想到劇本已經寫好了——她不是擺設，她是植物人。
一個有呼吸有心跳就是不能動的植物人。
"所以……"賀筠筠的聲音艱澀地擠出來，"我要一直……躺著？"
霍錚給了她一個充滿同情但無能為力的眼神。
"至少在有人的時候。"
門關了。
賀筠筠站在房間中間，婚紗裙撐戳著她的腿。
她慢慢地蹲下去。
抱著膝蓋。
頭抵在膝蓋上。
婚紗的蕾絲硌著下巴，胸口勒得發緊，肋骨的位置隱隱作痛。
眼眶熱得發酸，她用力眨了兩下，把那股潮意逼了回去。
她抬起頭。
"賀念念。"
聲音在空蕩蕩的房間里回響。
"你欠我的不是一頓火鍋。"
"是一整頭牛。"
2
裝植物人這件事，比賀筠筠想象的要難得多。
第一天，她躺在床上，眼睛閉著，雙手放在身體兩側，努力讓自己的呼吸均勻、平穩、毫無波瀾。
阿姨進來打掃衛生，拖把在地板上嘩啦嘩啦拖了半小時，拖到她床邊的時候，濕拖把頭甩了一點水到她手背上。
冰涼的。
她沒動。
指尖微微蜷了一下，又強行伸直。
阿姨嘟囔了一句"可憐的姑娘，多好看一臉蛋"，拖著拖把出去了。
第二天，霍錚帶了一個私人醫生來"例行檢查"。
醫生戴著口罩，拿著聽診器，一本正經地把冰冷的金屬片貼在她胸口。
賀筠筠差點蹦起來。
她的腹肌繃得跟鐵板一樣，全靠意志力把自己釘在床上。
"心跳偏快。"醫生對霍錚說。
霍錚："嗯。"
賀筠筠：那是因為你們在嚇我啊！！！
醫生又拿了個手電筒，翻開她的眼皮照了一下。
強光刺進瞳孔的瞬間，眼淚差點奪眶而出。她拼命忍住，把眼球固定在一個方向，死活不轉。
"瞳孔反射正常。"醫生皺了皺眉，"奇怪，這不太像標準的植物人癥狀——"
"賀家說是輕度的。"霍錚平靜地接話。
醫生哦了一聲，沒再深究。
賀筠筠逃過一劫。
但她的胃開始**了。
賀家送來的行李箱里只有幾件換洗衣服和一袋衛生巾，連一包餅干都沒有。裴家的三餐倒是準時送來——問題是，送來的是營養液。
對。
植物人專屬的、用管子灌進去的那種營養液。
阿姨把一袋掛在床頭的架子上，嫻熟地準備輸液管。
賀筠筠的靈魂差點出竅。
等等等等等等——你要把那根管子往哪兒插？！
她的手指不受控制地抖了一下。
阿姨沒注意到，正低頭拆包裝。
賀筠筠以一種突破人體極限的速度思考對策。如果讓阿姨把胃管***，她這輩子可能真的要變成植物人。
她緩緩地、緩緩地，把嘴張開了一條縫。
然后發出了一聲含糊的"唔"。
阿姨嚇得跳起來。
"她——她出聲了！"阿姨沖到門口喊，"霍助理！新**出聲了！"
五分鐘后，霍錚、醫生、兩個護工、一個保姆全部涌進房間。
賀筠筠閉著眼睛，腦子里在瘋狂編劇本。
"她剛才確實出了聲。"阿姨激動得聲音發顫，"是不是要醒了？"
醫生做了一系列檢查，最后得出結論："可能是無意識的咽部反射，不代表蘇醒。但考慮到她有吞咽反應，可以嘗試從口腔喂流食，不必使用胃管。"
賀筠筠的靈魂回了體。
謝天謝地。
從那天起，阿姨每天用小勺往她嘴里喂粥和營養液。
但這也意味著——她必須在被喂食的時候保持"半無意識"的狀態。
嘴張開。
咽下去。
不能嚼。
不能露出任何"好吃"或"難吃"的表情。
第一次喝到阿姨熬的小米粥時，粥是溫的，帶著一點點米油的香氣從舌根滑下去，胃里暖了一小片。
她差點哭出來。
不是因為感動。
是因為太淡了。
沒有鹽！！！
——
白天是酷刑。
但夜晚，是賀筠筠的天堂。
裴家的格局她已經摸清了——阿姨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