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我在破廟當野神，把天庭干沉默了
第一個客戶（中）------------------------------------------"10點神力，**一夜。""意思是，我只能幫他撐過今晚。明天呢？明天怎么辦？""明天我還是得找到別的辦法，或者拉到信徒，不然不僅我完蛋，孩子也完蛋。""這是一場豪賭。""用我可能的灰飛煙滅，換一個孩子活過今晚的機會。"——在想象中深吸的。"算了算了。""透支就透支。""總不能看著孩子死。""上輩子我沒救成那只被車撞的流浪貓，后悔了一個月。這輩子我要是眼睜睜看著一個七歲的孩子燒死在我面前，我能后悔到下輩子——如果還有下輩子的話。""點"下了確認。確認透支6點神力，合計消耗10點，為目標**一夜。，溫晚晚感覺到一股劇烈的抽離感。"消耗1點"時的微痛，而是像有人拿一把鈍勺子，從她這團泥巴的芯子里，硬生生地往外剜。"嘶——"
她咬緊牙關——在想象中咬的。
泥像的身體開始發生變化。
原本就暗淡的泥質表面，像是被潑了一層灰，顏色從灰褐色變成了深褐色。
缺了半根手指的左手，裂痕似乎又深了一分。
右眼的眼皮——如果那坨泥疙瘩能叫眼皮的話——往下耷拉了一點，讓她整尊神像看起來從"落魄"變成了"奄奄一息"。
最直觀的變化是光。
之前她雖然也是一尊泥像，但表面總有一層極淡的、肉眼幾乎看不見的光暈，讓她在黑暗里不至于完全融入**。
現在那層光暈沒了。
她像一盞被調暗了亮度的燈泡，從"昏暗"變成了"瀕臨熄滅"。
神力從她的"身體"里涌出，化作一縷比月光還淡的白光，飄出了廟門，飄向三里外的山腳，飄進了那間茅草屋，輕輕覆在了孩子身上。
整個過程持續了大概十秒。
十秒后，溫晚晚感覺自己的"存在"被掏空了一大半。
系統面板更新了。
透支：10點神力（當前僅4點，透支6點）。
當前神力：-6/1000。
供給值：0。
透支狀態：需在72小時內彌補，否則神像碎裂。
目標狀態：生機已穩固，高熱暫退，可存活至明日日出。
溫晚晚看著那個刺眼的"-6"，苦笑了一聲。
"好家伙。"
"我成節能燈了。"
"亮度可調節那種。"
"還是最低檔。"
她試著"活動"了一下自己的意識，感覺像是泡發了的方便面又被曬干了，渾身上下——不對，渾身上下都是泥——每一寸"存在"都在發出干涸的**。
廟門口，老頭忽然打了個激靈。
他像是感覺到了什么，猛地轉過頭，看向廟里。
看向溫晚晚。
他的眼睛對上了泥像的眼睛——那雙用劣質顏料畫出來的、呆滯無神的泥眼睛。
老頭愣了一下。
然后，他顫顫巍巍地爬起來，扶著門框，一步一步走進了廟。
他在供桌前停下，看了看那尊缺了手指、掉了漆、渾身灰暗的泥像。
他猶豫了一秒。
然后，他跪了下去。
"砰。"
額頭磕在冰冷的地面上。
"無常娘娘……"老頭的聲音嘶啞得不成樣子，
"求您……求您救救我孫子……"
"我給您當牛做馬……我給您重塑金身……我天天給您燒香……"
"求您了……"
他磕了一個頭，又磕一個。
溫晚晚看著他花白的頭發在月光下泛著銀光，看著他佝僂的脊背因為用力而顫抖，看著他把額頭抵在滿是灰塵的地面上，久久不起。
她想說話。
她想告訴他：
"別磕了，我已經幫了。孩子能活到明天早上。你快回去看著他，別在這兒浪費時間。"
但她發不出聲音。
她
只能眼睜睜地看著一個絕望的老人，對著一尊黯淡無光的破泥像，一遍又一遍地磕頭。
"快回去啊……"她在心里喊，"回去守著孩子……"
"別求了……"
"我受不起這個……"
老頭終于抬起了頭。
他的額頭上沾著灰，眼眶通紅，但眼睛里，忽然燃起了一點微弱的光。
那光叫做"希望"。
他不知道的是，就在他磕頭的那一瞬間，溫晚晚的神識感應到，三里外那間茅草屋里，孩子的呼吸，平穩了一些。
高燒退了。
至少今晚，退了。
老頭又深深地看了一眼泥像，然后爬起來，踉踉蹌蹌地沖進了夜色里。
他跑得太急，門檻絆了他一下，他差點摔倒，但很快又爬起來，頭也不回地往山腳奔去。
月光下，他的背影瘦小得像一片枯葉，卻跑得那么快，那么急。
像是要去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溫晚晚望著他消失的方向，又低頭看了看自己的系統面板。
-6/1000。
紅色的數字，像是一道催命符。
"72小時……"
"老頭，你可千萬要回來啊。"
"不然咱倆都得完蛋。"
夜風吹過，吹動她身上那塊臟粉色的蓋頭布。
布角掃過她缺了半根手指的左手，像是在安慰她，又像是在提醒她——
燈，已經調到最暗了。
再暗下去，就要滅了。
溫晚晚覺得，自己這輩子——上輩子加上這輩子——都沒這么煎熬過。
-6/1000。
這個紅色的數字在她眼前掛了整整一夜，像一張血盆大口，隨時準備把她這團泥巴吞進去。
她數過屋頂漏下來的每一滴雨。
一共三百七十二滴，其中有一百零八滴砸在她腦門上，剩下的灑在了供桌上、地面上、以及她缺了半根手指的左手上。
她試圖睡覺，但泥像不需要睡眠。
她試圖發呆，但腦子里全是那個老頭有沒有回去、孩子有沒有好轉、以及她會不會在七十二小時后"啪"地一聲碎成一灘爛泥。
"這比等高考成績還折磨人。"她在心里碎碎念，
"至少高考完了還能復讀。我這碎了就真成散裝了，連拼多多的百億補貼都救不回來。"
夜，漫長得像一部注水八十集的連續劇。
終于，天邊泛起了一層魚肚白。
山里的霧氣很重，白茫茫的，像有人往山谷里倒了一鍋剛燒開的水。
破廟的輪廓在霧氣里若隱若現，門板上那兩張殘破的門神畫濕透了，軟趴趴地貼在木頭上，像兩張哭喪的臉。
溫晚晚的"神識"虛弱得像根風中殘燭，只能勉強覆蓋廟門口那一小片地方。
她"感覺"到了腳步聲。
急促的、跌跌撞撞的、帶著泥水飛濺的腳步聲。
她的"心"猛地提到了嗓子眼——如果泥像有嗓子眼的話。
"來了？"
"是他嗎？"
"還是追債的？"
霧氣被沖開，一個瘦小的身影跌跌撞撞地出現在廟門口。
是老獵戶。
但他和昨晚判若兩人。
昨晚的他像一根被抽干了水分的枯柴，佝僂著，絕望著，仿佛下一秒就會散架。
而現在的他，雖然還是那身打滿補丁的粗布衣裳，還是那根拄著的木棍，但他的眼睛——
亮了。
那是一種近乎狂喜的光，亮得嚇人，亮得讓溫晚晚這尊泥像都忍不住想瞇起眼睛。
他懷里抱著什么。
溫晚晚"看"清楚了，是那個孩子。
七歲左右，臉色雖然還是蒼白，但那種嚇人的猩紅已經褪下去了。
孩子的眼睛半睜著，虛弱地靠在爺爺懷里，小手攥著爺爺的衣襟。
"退了……真的退了……"老獵戶沖進廟門，聲音抖得不成樣子，
"半夜就退了……出汗了……叫餓了……"
他"撲通"一聲跪倒在供桌前。
這一次磕得比昨晚還重，額頭撞在地上的悶響在破廟里回蕩，嚇得梁上的灰都簌簌往下掉。
"無常娘娘顯靈了！"
"無常娘娘救了我孫子！"
"娘娘大慈大悲！娘娘救命恩人！"
他一邊喊一邊磕頭，每喊一聲就磕一個，額頭很快紅了一片。
懷里的孩子被顛得輕輕哼了一聲，老獵戶連忙停下來，小心翼翼地把孩子放在供桌旁的干草堆上。
那大概是阿九來之前，廟里唯一算是"柔軟"的地方。
然后他又轉回來，對著溫晚晚繼續磕。
溫晚晚被他磕得頭皮發麻——雖然她沒有頭皮。
"別磕了別磕了，再磕我供桌要塌了，它本來就只有三條腿！"
她咬緊牙關——在想象中咬的。
泥像的身體開始發生變化。
原本就暗淡的泥質表面，像是被潑了一層灰，顏色從灰褐色變成了深褐色。
缺了半根手指的左手，裂痕似乎又深了一分。
右眼的眼皮——如果那坨泥疙瘩能叫眼皮的話——往下耷拉了一點，讓她整尊神像看起來從"落魄"變成了"奄奄一息"。
最直觀的變化是光。
之前她雖然也是一尊泥像，但表面總有一層極淡的、肉眼幾乎看不見的光暈，讓她在黑暗里不至于完全融入**。
現在那層光暈沒了。
她像一盞被調暗了亮度的燈泡，從"昏暗"變成了"瀕臨熄滅"。
神力從她的"身體"里涌出，化作一縷比月光還淡的白光，飄出了廟門，飄向三里外的山腳，飄進了那間茅草屋，輕輕覆在了孩子身上。
整個過程持續了大概十秒。
十秒后，溫晚晚感覺自己的"存在"被掏空了一大半。
系統面板更新了。
透支：10點神力（當前僅4點，透支6點）。
當前神力：-6/1000。
供給值：0。
透支狀態：需在72小時內彌補，否則神像碎裂。
目標狀態：生機已穩固，高熱暫退，可存活至明日日出。
溫晚晚看著那個刺眼的"-6"，苦笑了一聲。
"好家伙。"
"我成節能燈了。"
"亮度可調節那種。"
"還是最低檔。"
她試著"活動"了一下自己的意識，感覺像是泡發了的方便面又被曬干了，渾身上下——不對，渾身上下都是泥——每一寸"存在"都在發出干涸的**。
廟門口，老頭忽然打了個激靈。
他像是感覺到了什么，猛地轉過頭，看向廟里。
看向溫晚晚。
他的眼睛對上了泥像的眼睛——那雙用劣質顏料畫出來的、呆滯無神的泥眼睛。
老頭愣了一下。
然后，他顫顫巍巍地爬起來，扶著門框，一步一步走進了廟。
他在供桌前停下，看了看那尊缺了手指、掉了漆、渾身灰暗的泥像。
他猶豫了一秒。
然后，他跪了下去。
"砰。"
額頭磕在冰冷的地面上。
"無常娘娘……"老頭的聲音嘶啞得不成樣子，
"求您……求您救救我孫子……"
"我給您當牛做馬……我給您重塑金身……我天天給您燒香……"
"求您了……"
他磕了一個頭，又磕一個。
溫晚晚看著他花白的頭發在月光下泛著銀光，看著他佝僂的脊背因為用力而顫抖，看著他把額頭抵在滿是灰塵的地面上，久久不起。
她想說話。
她想告訴他：
"別磕了，我已經幫了。孩子能活到明天早上。你快回去看著他，別在這兒浪費時間。"
但她發不出聲音。
她
只能眼睜睜地看著一個絕望的老人，對著一尊黯淡無光的破泥像，一遍又一遍地磕頭。
"快回去啊……"她在心里喊，"回去守著孩子……"
"別求了……"
"我受不起這個……"
老頭終于抬起了頭。
他的額頭上沾著灰，眼眶通紅，但眼睛里，忽然燃起了一點微弱的光。
那光叫做"希望"。
他不知道的是，就在他磕頭的那一瞬間，溫晚晚的神識感應到，三里外那間茅草屋里，孩子的呼吸，平穩了一些。
高燒退了。
至少今晚，退了。
老頭又深深地看了一眼泥像，然后爬起來，踉踉蹌蹌地沖進了夜色里。
他跑得太急，門檻絆了他一下，他差點摔倒，但很快又爬起來，頭也不回地往山腳奔去。
月光下，他的背影瘦小得像一片枯葉，卻跑得那么快，那么急。
像是要去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溫晚晚望著他消失的方向，又低頭看了看自己的系統面板。
-6/1000。
紅色的數字，像是一道催命符。
"72小時……"
"老頭，你可千萬要回來啊。"
"不然咱倆都得完蛋。"
夜風吹過，吹動她身上那塊臟粉色的蓋頭布。
布角掃過她缺了半根手指的左手，像是在安慰她，又像是在提醒她——
燈，已經調到最暗了。
再暗下去，就要滅了。
溫晚晚覺得，自己這輩子——上輩子加上這輩子——都沒這么煎熬過。
-6/1000。
這個紅色的數字在她眼前掛了整整一夜，像一張血盆大口，隨時準備把她這團泥巴吞進去。
她數過屋頂漏下來的每一滴雨。
一共三百七十二滴，其中有一百零八滴砸在她腦門上，剩下的灑在了供桌上、地面上、以及她缺了半根手指的左手上。
她試圖睡覺，但泥像不需要睡眠。
她試圖發呆，但腦子里全是那個老頭有沒有回去、孩子有沒有好轉、以及她會不會在七十二小時后"啪"地一聲碎成一灘爛泥。
"這比等高考成績還折磨人。"她在心里碎碎念，
"至少高考完了還能復讀。我這碎了就真成散裝了，連拼多多的百億補貼都救不回來。"
夜，漫長得像一部注水八十集的連續劇。
終于，天邊泛起了一層魚肚白。
山里的霧氣很重，白茫茫的，像有人往山谷里倒了一鍋剛燒開的水。
破廟的輪廓在霧氣里若隱若現，門板上那兩張殘破的門神畫濕透了，軟趴趴地貼在木頭上，像兩張哭喪的臉。
溫晚晚的"神識"虛弱得像根風中殘燭，只能勉強覆蓋廟門口那一小片地方。
她"感覺"到了腳步聲。
急促的、跌跌撞撞的、帶著泥水飛濺的腳步聲。
她的"心"猛地提到了嗓子眼——如果泥像有嗓子眼的話。
"來了？"
"是他嗎？"
"還是追債的？"
霧氣被沖開，一個瘦小的身影跌跌撞撞地出現在廟門口。
是老獵戶。
但他和昨晚判若兩人。
昨晚的他像一根被抽干了水分的枯柴，佝僂著，絕望著，仿佛下一秒就會散架。
而現在的他，雖然還是那身打滿補丁的粗布衣裳，還是那根拄著的木棍，但他的眼睛——
亮了。
那是一種近乎狂喜的光，亮得嚇人，亮得讓溫晚晚這尊泥像都忍不住想瞇起眼睛。
他懷里抱著什么。
溫晚晚"看"清楚了，是那個孩子。
七歲左右，臉色雖然還是蒼白，但那種嚇人的猩紅已經褪下去了。
孩子的眼睛半睜著，虛弱地靠在爺爺懷里，小手攥著爺爺的衣襟。
"退了……真的退了……"老獵戶沖進廟門，聲音抖得不成樣子，
"半夜就退了……出汗了……叫餓了……"
他"撲通"一聲跪倒在供桌前。
這一次磕得比昨晚還重，額頭撞在地上的悶響在破廟里回蕩，嚇得梁上的灰都簌簌往下掉。
"無常娘娘顯靈了！"
"無常娘娘救了我孫子！"
"娘娘大慈大悲！娘娘救命恩人！"
他一邊喊一邊磕頭，每喊一聲就磕一個，額頭很快紅了一片。
懷里的孩子被顛得輕輕哼了一聲，老獵戶連忙停下來，小心翼翼地把孩子放在供桌旁的干草堆上。
那大概是阿九來之前，廟里唯一算是"柔軟"的地方。
然后他又轉回來，對著溫晚晚繼續磕。
溫晚晚被他磕得頭皮發麻——雖然她沒有頭皮。
"別磕了別磕了，再磕我供桌要塌了，它本來就只有三條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