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名行人，傷者經搶救無效死亡。肇事者已被警方控制。"
撞死了人。
不是撞傷，是撞死。
這就是為什么周景川急成那樣。無證駕駛致人死亡，這個罪名比三年前我替他背的那個重得多。
如果陳薇薇自己扛，至少要判七年以上。
所以他想讓我頂。一個已經有交通肇事前科的人，再犯同類罪行，法官會判得更重。但對周景川來說，犧牲我一個"沒用的前妻"，換他現任老婆的自由，這筆賬太劃算了。
我把豆漿喝完，用紙巾擦了擦嘴。
何錚約我在城東一個公園見面。我坐了四十分鐘公交車到那里，在公園門口的長椅上等了十分鐘，一個穿深色外套的男人朝我走過來。
三十歲左右，瘦，顴骨突出，眼窩深陷，像是長期睡眠不足的樣子。但眼神很亮，是那種被什么東西燒著了的、不肯熄滅的亮。
"蘇**？"
"何錚？"
他在我旁邊坐下，兩個人之間隔了半米的距離。
"我直說了。"他沒有寒暄，開門見山。"三年前那場事故，我父親被撞成截癱。**判你賠償八十萬，加上刑事附帶民事的部分，實際到賬的只有三十二萬。剩下的，周景川以各種理由拖著，到現在一分沒給。"
我沒說話。這些事我在里面就知道了，但親耳聽到，還是覺得胸口堵得慌。
"我不恨你。"何錚看著前方，語氣平淡。"一開始恨過，后來查著查著，發現不對。你當時的酒精檢測是零，但事故發生在凌晨兩點，一個清醒的副駕駛，不可能在那種路況下犯那么低級的駕駛錯誤。除非根本不是你開的車。"
"你怎么確定的？"
"事故現場的監控。"他說。"那段路的監控在事發后第二天就被人調走了，官方說是設備故障，錄像損壞。但我找到了附近一家便利店的外置攝像頭，角度很偏，只能拍到高架橋下匝道的一小段。畫面模糊，但能看到車禍發生前幾秒，駕駛座那個人的輪廓，比你高很多。"
我的手不自覺地攥緊了膝蓋上的布料。
"那段錄像你還留著？"
"留著。但畫質太差，作為翻案證據不夠硬。"他轉頭看我，"所以我需要那張內存卡。行車記錄儀的畫面是最直接的證據。"
"卡被周景川拿走了。"我說。"我昨天去了那個倉庫，晚了一步。"
何錚的表情沒有太大變化，像是早就預料到了。"我知道。那個倉庫我也去過，比你早兩天。當時卡還在，但我沒有貿然拿。"
"為什么？"
"因為如果我拿了，周景川會知道有人在查他。他會銷毀其他證據，甚至可能跑。我需要等一個更合適的時機，一網打盡。"他頓了頓，"但我沒想到他會提前來取。應該是你出獄的消息讓他警覺了。"
我沉默了一會兒。"那現在怎么辦？卡在他手里，他不可能交出來。"
何錚從口袋里掏出手機，翻出一張照片給我看。照片上是一份文件的局部，看起來像是某種內部報告。
"這是東航三年前的內部調查備忘錄。事故發生后，航空公司內部做過一次安全**，因為涉事車輛登記在一名在職飛行員名下。**過程中，有人提到當晚周景川的航班簽到記錄顯示他在事發前六小時還在執飛，按規定落地后應該進入強制休息期，不可能出現在市區的飯局上。但這條線索后來被壓下去了，備忘錄里只有一句經核實，當事人不在現場就結了案。"
"誰壓的？"
"周景川當時的機長，鄭維國。"何錚收起手機。"那天晚上的飯局，就是鄭維國組的。他們一起喝的酒，一起上的車。鄭維國是周景川的師父，也是他在東航的靠山。這件事如果查下去，鄭維國也跑不了。所以他幫周景川把內部調查壓了下來。"
我深吸一口氣。
三年前那個雨夜的畫面又浮現在眼前。周景川跪在地上求我的時候，他說的是"我不能失去飛行執照"。他沒有提鄭維國，沒有提那天晚上還有別人在車上。
他讓我背的，不只是他一個人的罪。
"所以，"我慢慢開口，"就算沒有那張內存卡，只要能證明周景川當晚不可能不在現場，再加**那段便利店監控，也能重新立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