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
"明天有人來家里談事。你待在房間里別出來。"
"好。"
"還有。"他翻了一頁文件，沒看我，"孟瑤說的話，別往心里去。"
我沒想到他會說這句。
"我沒有。"
他嗯了一聲，沒再說話。
我回到房間，坐在床邊，盯著天花板發呆。
周京澤這個人，我看不透。他對我不算差，管吃管住，催債的人也確實沒再來過。可他也不算好，說話從來不留情面，讓我干什么就得干什么。
他到底為什么要幫我？
就因為周遠行是他哥？可他們關系明明差得要命。
還是說，他有別的目的？
我想不明白。但我知道一件事：在這個屋檐下，我沒有資格想太多。
第三天，我見到了周遠行的媽。
周京澤說有人來談事讓我別出來，我就老老實實待在房間里。可到了中午我餓得不行，想著悄悄去廚房拿點東西墊墊肚子。
剛打**間門，就聽見客廳里一個尖利的女聲。
"周京澤，你別以為你現在有幾個臭錢就能騎到我們頭上來！你算什么東西？一個外面的野種！"
是周遠行的媽，趙玉芬。
我縮回門后，只留了一條縫。
趙玉芬站在客廳中間，穿著一件貂皮大衣，手里的包攥得死緊，臉漲得通紅。
周京澤坐在沙發上，姿勢沒變，還是那副懶散的樣子，一條腿搭在另一條上，手里轉著那只打火機。
"說完了？"
"我告訴你，遠行的事跟你沒關系！他是被人騙了才跑的！你少在那幸災樂禍！"
"他騙了供貨商三千萬，騙了客戶兩千萬，帶著你們家的財務跑了。這叫被人騙？"
趙玉芬的臉抽搐了一下："那個蘇曼就是個狐貍精！勾引我兒子！"
"所以呢？"周京澤把打火機往茶幾上一放，"你來找我，是想讓我幫你把兒子找回來？還是想讓我幫他還錢？"
趙玉芬噎住了。
她顯然沒想到周京澤會這么直接。
沉默了幾秒，她換了副嘴臉，聲音軟下來："京澤啊，怎么說你們也是一個爸。遠行他，他就是一時糊涂。你幫幫他，幫幫媽。"
"你不是我媽。"
這四個字像一盆冰水潑下去。
趙玉芬的臉瞬間變了顏色，嘴唇哆嗦著指著他："你，你這個白眼狼！當年**把你接回來，是誰給你口飯吃的？是誰讓你上的學？"
"是誰把我趕出去的？"周京澤站起來，他比趙玉芬高出一個頭還多，居高臨下地看著她，"十六歲那年冬天，零下十度，你讓人把我的東西扔到門口。我穿著校服在街上走了一夜。這事你忘了？"
趙玉芬往后退了一步。
"我沒忘。"周京澤的聲音很平，平得讓人害怕，"一筆一筆，我都記著。"
趙玉芬的嘴張了又合，合了又張，最后擠出一句："那你把林念晚弄到你這里來是什么意思？你是不是早就惦記你哥的老婆？"
我在門縫后面渾身一僵。
周京澤沒有立刻回答。他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手表，像是在確認時間。
"何嵐，送客。"
何嵐不知道什么時候已經站在了客廳門口，側身做了個請的手勢。
趙玉芬還想說什么，何嵐已經走過來了，語氣客氣但不容拒絕："趙女士，這邊請。"
趙玉芬被半推半送地帶出了門。
門關上的瞬間，她的聲音還從外面傳進來："周京澤你等著！你別以為我拿你沒辦法！"
客廳安靜下來。
我輕輕把房間門關上，退回床邊坐下。
心跳得很快。
十六歲，零下十度，被趕出家門。
我突然覺得，我對周京澤這個人的了解，連冰山一角都算不上。
那天晚上，周京澤回來得很晚，將近十一點。
我本來已經躺下了，聽見門響又爬起來，去廚房熱了飯菜端出來。
他坐在餐桌前，領帶松了，襯衫最上面兩顆扣子解開，看起來很疲憊。
我把筷子遞給他，轉身要走。
"今天的事，你都聽見了？"
我的腳步頓住。
猶豫了一下，我沒有撒謊："聽見了一些。"
"那你知道了。"他拿起筷子，夾了一塊牛腩，"我和周遠行之間的事，比你想象的復雜。"
我站在原地，不知道該說什么。
"你不用怕。"他嚼著東西，含糊地說，"我不會拿你出氣。你就是個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