裂縫------------------------------------------。，看著鏡子里的自己。右臉的疤痕在熒光燈下無所遁形，像一道刻在臉上的判決書。。，一個畫著精致妝容的女孩正在補口紅。女孩從鏡子里瞥了她一眼，目光在她右臉停留了一秒，然后迅速移開。。，不是嘲笑。“不好意思盯著看”的躲避。。因為它提醒你，你是一個需要被“體諒”的人。，用頭發遮住右臉，快步走出洗手間。。。，廣播最后一次催促登機的時候，她站起來，拖著行李箱走向了退票窗口。，她用口罩和頭發把臉遮得嚴嚴實實。車廂里人不算多，但她總覺得有人在看她。每一次有人從她身邊經過，她都會下意識地偏過頭。。。
而是從七歲那年開始，每一天，每一刻，都在經歷的感覺。
七歲那年，她打翻了外婆放在桌上的熱水壺。滾燙的水從顴骨澆到下頜，她在醫院的病床上躺了將近一個月。拆紗布那天，她看到媽媽哭了。
她當時不懂媽媽為什么哭。
后來她懂了。
那場意外帶走的不是她的一塊皮膚。
而是她作為一個普通女孩的資格。
小學的時候，同學們給她起外號叫“疤臉妹”。初中的時候，男生們在背后打賭誰輸了就去和她說話。高中三年，她沒有收到過一封情書。
她學會了很多生存技巧。
用頭發遮。
用高領衣服擋。
用笑容彌補——笑的時候疤痕會被牽動，看起來不那么明顯。
但所有的技巧都只是技巧。
它們改變不了一個事實：當她出現在陌生人面前時，人們第一眼看到的，永遠是那道疤。
手機震動了一下。
她低頭看。
是L發來的消息。
L：“今天還不上線？”
林曉盯著那行字。
眼淚忽然就涌了上來。
不是因為難過。
而是因為——
她發現，在這個世界上，至少有一個人，真的在等她。
哪怕那個人等的是“蘇小暖”。
回到家已經快半夜了。
林曉洗了把臉，坐到電腦前，打開游戲。
L在線。
私聊窗口跳出好幾條未讀消息。
L：“今晚打嗎？”
L：“不在？”
L：“看到回我。”
這三條消息分別發在晚上十點、十一點半和十二點。
他不是那種會連環發消息的人。認識以來，他每次只發一條，她不回他就等。但今晚他發了三條。
林曉看著那三行字，手指在鍵盤上懸了很久。
然后她打出了一行字——
暖陽下的貓：“我今晚有點累，不太想打。”
幾乎是秒回。
L：“怎么了？”
暖陽下的貓：“沒事，就是有點累。”
對面沉默了一會兒。
L：“你昨天和前天都不在。”
暖陽下的貓：“嗯，出去了一趟。”
L：“去哪里？”
暖陽下的貓：“……機場。”
L：“接人？”
林曉咬著嘴唇。
暖陽下的貓：“不是。”
暖陽下的貓：“本來想去找一個人。”
暖陽下的貓：“后來沒去。”
這三條消息發出去之后，對面沉默了很長時間。
久到林曉以為他掉線了。
L：“找誰？”
林曉盯著這兩個字。
她能感覺到自己的心跳在加速，像排位賽決勝局最后那波團戰前的倒計時。
她打了一行字，刪掉。
又打了一行，又刪掉。
最后只發出三個字——
暖陽下的貓：“一個朋友。”
L沒有追問。
但他接下來說的話，讓林曉一整夜沒有睡著。
L：“如果有一天你想來找我。”
L：“告訴我。”
L：“我去找你。”
林曉盯著屏幕上那三行字。
眼淚毫無預兆地砸在鍵盤上。
她捂住嘴，不讓自己發出聲音。
他以為她是蘇小暖。
他以為她長著那張臉。
如果他知道真相——
他不會說這句話的。
不會的。
那天晚上，林曉做了一個決定。
她要把這個騙局繼續下去。
因為她已經——
沒辦法停下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