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時候還不算特別明顯，就是皮膚比普通孩子黑一些，眼睛大一些。
到了快一歲時，變化就大了。
皮膚變成了深棕色，眼窩深深凹陷，睫毛又長又翹，頭發卷卷的，帶著棕色。
放在一堆中國小孩里，一眼就能看出不一樣。
說他是混血兒，大家都信。
但要說是張軍和王冰生的，誰都不信。
張軍是典型的北方男人，濃眉大眼，皮膚偏白，一米七八的個子，長相很周正。
王冰雖然不算特別白，但也是正常的黃皮膚，直發，單眼皮。
這兩個人，怎么都生不出一個像印度人的孩子。
對，就是像印度人。
這個問題大家心里都有答案，只是誰都不說。
張雅每次從娘家回來，臉色都不好看。
有一天晚上，她躺床上翻來覆去睡不著，終于憋不住了。
“老公，我今天去我媽那兒，看見王冰了。”
“嗯。”
“你是沒看見她那個樣子，抱著孩子在家門口轉悠，跟個太后似的。
我媽給她燉了雞湯，她還嫌咸了，說什么‘媽，我最近在減肥，不能吃太咸的’。”
張雅學王冰的語氣，學得惟妙惟肖。
“減肥？減什么肥？她生了孩子之后胖了三十斤，現在要減肥，早干嘛去了？”
“人家的事，你管那么多干嘛。”
“我就是看不慣。”張雅翻了個身，面對著我。
“還有啊，隔壁陳阿姨今天來串門，看見那孩子了，你猜她跟我說什么？”
“說什么？”
“她問我，這孩子的爸爸是不是外國人。”
我心里咯噔一下。
“我說不是，家里有外國血統，隔代遺傳。”張雅看著我說。
“你猜怎么著？我媽聽見了，趕緊接過話頭，說她爺爺那輩確實有個遠房親戚是混血。”
“岳母說的？”
“對啊。”張雅冷笑一聲，“我媽那個反應，明顯就是找補。隔代遺傳？
隔多少代能遺傳出個印度人來？
你見過哪個中國人隔代遺傳出黑皮膚卷頭發的？”
我沒吭聲。
張雅接著說：“最可氣的是什么你知道嗎？張軍那個傻子，還跟著附和，說什么‘對對對，我兒子是返祖現象’。”
“返祖現象不是這么用的。”我忍不住說了句。
“我當然知道不是這么用的！”張雅聲音大了起來。
“關鍵是張軍他真信啊！他就覺得他兒子好看，長得像外國人，帶出去有面子。
逢人就給人看他兒子的照片，問人家‘你看我兒子長得精致吧’。”
我嘆了口氣。
張軍這個人，我一直不太看得上。
沒本事，脾氣大，掙的錢不多，還總覺得自己懷才不遇。
結婚六七年沒孩子，他整個人都蔫了，走在路上看見別人帶孩子他都繞道走。
現在突然有了兒子，還是個大胖小子，他高興得跟什么似的。
一個人太想要一樣東西的時候，就會選擇性忽視所有不對勁的地方。
“你說王冰去印度拜神那趟，”張雅的聲音低下來。
“她到底是去拜神了，還是去……”
“行了。”我打斷她，“這事別說了。”
“我就是想不明白，她要是真做了那種事，怎么能心安理得地回來讓張軍養孩子？”
“你管她怎么心安理得的。”我說。
“你就記住，那不是你的事。你弟弟的婚姻，你弟弟的孩子，跟你沒關系。
你心疼他，但他不一定領你的情。你要是把這事捅破了，第一個恨你的就是你弟弟。”
張雅張了張嘴，想說什么，最后還是沒說出來。
我知道她心里不服氣，但她上輩子已經用我的命驗證過了，我說的是對的。
日子就這么過著。
孩子滿一周歲的時候，張家大辦了一場。
在一個還算不錯的酒樓訂了幾桌，親戚朋友都來了。
我本來不想去，但張雅說**點名要我去。
說什么“**怎么不來，是不是看不起我們家”。沒辦法，我只能去了。
到了酒樓，第一眼看見王冰抱著孩子站在門口迎客，我差點沒認出那是王冰。
她穿著一件紅色旗袍，燙了**浪卷發，畫著濃妝，脖子上掛著一條金項鏈，
手上戴著金鐲子，渾身上下一副俗氣暴發戶的樣子。
看見我和張雅，她笑得特別燦爛：“姐，**，你們來了！快進來坐！”
我應了一聲，目光落在她懷里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