邊荒的雪------------------------------------------，好像很多年都沒有停過。，卷著細碎雪粒，打在人臉上像刀子一樣生疼。放眼望去，天地之間盡是蒼白，遠處連綿的山嶺被大雪覆蓋，只剩下模糊輪廓，像一頭頭匍匐在黑暗里的古獸。。。，都不會知道世上還有這么個地方。，沒有靈脈，也沒有那些高高在上的修行者。、饑荒，以及活得艱難的人。。。，都落在同一個地方。，站著一個少年。，身形略顯削瘦，背后卻綁著一口青銅古棺。棺身布滿銹跡，上面隱約還能看見一些古老紋路，像是某種早已失傳的文字。。，竟然停不住。，在排斥周圍一切。
沒人敢靠近。
幾個孩子躲在大人后面，小心翼翼往那邊偷看，眼神里既害怕，又忍不住好奇。
“他真要走？”
有人壓低聲音問。
“應該是。”
“背著那口棺出去，遲早得出事……”
“你小點聲。”
人群里頓時安靜了一瞬。
因為那個少年，已經(jīng)轉(zhuǎn)過頭看了過來。
顧長生。
這是他的名字。
沒人知道是誰給他取的。
十七年前，大雪封山，村里的老獵戶進葬風嶺打獵，在雪原深處發(fā)現(xiàn)了還是嬰兒的顧長生。
那時候，他就躺在這口青銅棺旁邊。
周圍全是**。
雪被血染紅了一**。
后來有人認出來，那些死人里面，甚至有修士。
自那以后。
整個村子都覺得顧長生不祥。
小時候，村里的孩子會拿石頭砸他，罵他是災星。大人們雖然沒那么過分，卻也始終和他保持距離。
沒人愿意和一個來歷不明的人走得太近。
更何況。
他身邊還跟著這么一口邪門的棺材。
顧長生對此從不解釋。
這些年，他一直住在村尾那間破木屋里，平日靠打獵和采藥過活，很少和人來往。
久而久之。
大家也都習慣了他的存在。
就像習慣了村口那棵快枯死的老槐樹。
明明知道它還活著，卻沒人會真正注意它。
風雪越來越大。
顧長生低頭整理了一下袖口，又重新綁緊腰間那柄舊劍。
劍很普通。
劍鞘甚至已經(jīng)有些裂了。
這是老獵戶陳伯留下的東西。
三年前，陳伯死在雪山里。
臨死前，他把劍給了顧長生。
“邊荒的人，活著不容易。”
“但再不容易，也得活。”
那是老人最后一句話。
顧長生一直記著。
村長站在老槐樹下，手里握著煙桿，一口接一口抽著旱煙。
老人很老了。
背已經(jīng)有些佝僂。
但村里所有人都知道，這位老村長年輕時候出去過外面。
甚至還見過真正的修士。
“真決定走了？”
老人忽然開口。
顧長生點頭。
“嗯。”
“外面現(xiàn)在不太平。”
“北邊最近死了不少人，聽說連修士都在逃。”
村長瞇著眼，看向遠處風雪。
“你現(xiàn)在出去，不一定是好事。”
顧長生沉默了一會兒。
“留在這里，也不是長久的事。”
老人沒有反駁。
因為他知道，顧長生說的是事實。
這些年，葬風嶺越來越冷了。
以前山里還能打到獵物。
現(xiàn)在卻連野獸都少得可憐。
繼續(xù)這樣下去。
整個村子遲早會撐不住。
更何況。
顧長生本來就不屬于這里。
想到這里，老人忽然看向那口青銅棺。
渾濁眼底閃過一絲復雜。
十七年前那個雪夜，他其實也在場。
所以他比誰都清楚。
那天死的人，不只是普通修士。
其中還有一位……真正的大人物。
直到現(xiàn)在，老人都記得那具**臨死前的眼神。
驚恐。
絕望。
像是看見了什么極可怕的東西。
而那個東西……
就在顧長生身邊。
“長生。”
村長忽然開口。
顧長生抬頭。
老人沉默很久，才緩緩說道：
“如果有一天。”
“棺材里的東西醒了。”
“別回頭。”
風雪忽然安靜了一瞬。
顧長生看著老人，沒有說話。
其實這些年，他早就察覺到了異樣。
尤其是月圓夜。
每當深夜來臨，那口棺里總會傳出若有若無的呼吸聲。
很輕。
卻真實存在。
有時候。
他甚至會夢見一片漆黑世界。
無邊無際。
天地間到處都是**。
而在尸山血海最深處，站著一道模糊身影。
那人背對眾生。
一只手扶著青銅棺。
另一只手里，提著一柄斷劍。
每次夢到這里。
顧長生都會驚醒。
渾身冷汗。
而且最詭異的是——
他始終看不清那個人的臉。
顧長生收回思緒，朝老人點了點頭。
“我知道了。”
說完。
他轉(zhuǎn)身朝村外走去。
風雪掠過荒原。
黑色身影漸漸遠去。
沒人送他。
也沒人挽留。
只有村長站在原地，望著那道背影，久久沒有移開目光。
不知道過了多久。
旁邊忽然有人低聲問道：
“村長，他到底什么來歷？”
老人沉默很久。
最后只是輕輕嘆了口氣。
“最好別知道。”
……
離開村子后。
天地間徹底安靜下來。
風雪遮住了所有聲音。
顧長生踩著積雪，一步步朝北荒外走去。
他已經(jīng)走了整整一天。
天色漸漸暗了。
遠處隱約能看見一座破廟。
顧長生朝那邊走去。
廟很舊。
半邊墻已經(jīng)塌了。
里面生著火。
火光搖晃間，隱約還能看見幾道人影。
顧長生剛走進去。
廟里幾個人立刻抬起頭。
氣氛瞬間緊繃。
那是三個男人。
穿著厚厚獸襖，腰間掛著刀，一看就是常年在北荒跑商的人。
而當他們看見顧長生背后的青銅棺時，臉色明顯變了。
“兄弟。”
其中一個獨眼漢子皺眉開口。
“你背的什么東西？”
顧長生拍掉肩上積雪。
“棺材。”
空氣忽然安靜。
幾人臉色都變得有些難看。
大雪天。
荒山破廟。
一個背棺少年。
怎么看都不像正常人。
獨眼漢子盯著顧長生看了很久。
“哪里人？”
“葬風嶺。”
聽見這三個字，幾人明顯愣了一下。
“邊荒的人？”
顧長生點頭。
幾人對視一眼，眼神都緩和不少。
因為北荒邊荒的人，大多命苦。
能活著走出來已經(jīng)不容易。
獨眼漢子往旁邊挪了挪。
“坐吧。”
顧長生嗯了一聲，在角落坐下。
火焰燃燒。
廟里漸漸安靜下來。
外面的風雪卻越來越大。
忽然。
廟門被人猛地撞開。
砰！
寒風裹著**雪花灌了進來。
所有人同時抬頭。
門口。
站著一個渾身是血的人。
那是個中年男人。
身上穿著破碎道袍，胸口幾乎被什么東西撕開，鮮血不斷往外流。
他踉蹌沖進廟里，滿臉驚恐。
“快跑……”
“它追來了……”
話音剛落。
廟外風雪里。
忽然響起一道緩慢腳步聲。
噠。
噠。
噠。
像有什么東西。
正在雪地里一步步走來。